陆离走出万珍行,顺着来时的道路,离开喧闹的坊市区域。
刚踏出坊市街巷,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容貌颇为出众,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从两人身侧缓缓擦肩而过。
陆离的脚步下意识一顿,目光在女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怎么了,太上长老?”姜育恒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低声询问。
他也注意到了那女子的容貌,确实惊艳动人。
但以他对陆离的了解,绝不可能是为了看美人走神,其中必然另有缘由。
陆离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收回。
“这个人...气息有点古怪,像是用某种特殊手段,遮掩了自身的修为与本源气息。”
他自己修炼过敛气术和易形诀,对世间各类伪装、敛息手段极为敏锐。
可刚才那女子的隐匿方式,完全区别于常规功法秘术,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痕迹,浑然天成。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刻意伪装,还是本身就是什么特殊的体质。
“要不要悄悄跟上去探查一番?”姜育恒立刻请示道。
“不必。”陆离轻轻摇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与我们无关。”
“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赶赴城东幽谷,取得幽荧晶髓,换回那卷合体境神魂丹方。”
“是。” 姜育恒应声点头。
二人不再停留,当即调转方向,朝着琅琊城的东部郊外赶去。
......
琅琊城疆域广袤无边,即便以陆离和姜育恒的修为脚力,全速奔袭之下,也足足耗费了半日光阴,才彻底穿出城区,抵达城东郊外。
抬眼望去,前方天地间被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彻底笼罩,无边无际,苍茫辽阔。
这片雾气极为诡异,连神识都被层层阻隔,无法穿透,看不清雾区深处的景象。
这里便是琅琊城人人忌惮的禁地——幽谷,也叫雾隐谷。
来的路上,陆离已经从当地修士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此地的消息。
大概在两千年前,神族与人族那场惊天大战,这里曾是战场之一。
那场旷世之战打得天崩地裂,大地被硬生生轰出一片巨型盆地。
无数人族、神族修士在此陨落,其中甚至包含数十位大乘至尊级别的顶尖强者。
至尊陨落,大道溃散。
无数紊乱的法则本源、残破道则在此交织缠绕,化作一片混乱的法则场域,将这片天地彻底改造成了诡异之地。
即便过去了两千年,那些残存的法则之力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时刻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便是如今的大乘至尊,也不敢在此地久留,极易被紊乱大道反噬,伤及本源。
再加上无数战死修士的怨念、煞气、残魂交织不散,让这里平添无数诡异传说。
亡灵游荡、尸魅潜伏、残魂作祟的传闻层出不穷。
久而久之,这片广袤的雾区,彻底沦为无人敢踏足的禁地,成了琅琊城东面最坚固的天然屏障。
即便是外围区域,也常年弥漫着剧毒瘴气,传闻还有合体境巅峰的异兽出没,凶险无比。
“走吧,进去。”陆离没有犹豫,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当初那么多大乘至尊陨落在此,他们溃散的大道法则至今还残留在谷中。
噬金虫若是能吸收那些残留的法则碎片,那可就赚大了。
而谷内流传的亡灵、尸魅之类的阴邪之物,陆离自然不惧。
他手中有人皇幡,专治天下一切魑魅魍魉、阴邪残魂。
陆离抬步踏入浓雾之中,姜育恒紧随其后,神色警惕。
踏入浓雾的瞬间,气温骤然降了下来,阴冷的气息从脚底往上窜,仿佛踩进了冰窟。
地势一路向下延伸,像是一个巨大盆地缓缓沉入地底。
四周的灰白色雾气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陆离试了试神识,发现依旧被严重压制,只能依靠肉眼,看到几十里的范围。
这雾果然不是普通的瘴气。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雾气中混杂着一缕缕极细微的神魂之力。
那是无数死去修士的残念碎片漂浮在空气中,经年累月凝聚不散,天然就能隔绝灵识探查。
二人继续纵深前行,没多久,便在前方白雾中看到了几道零散的人影。
不少低阶修士正小心翼翼在外围区域活动,采摘草木灵果、珍稀灵药。
得天独厚的特殊环境,造就了雾隐谷独有的珍稀资源。
那些残留的神魂气息滋养土地,催生了大量外界罕见、能够温养神识、壮大神魂的灵药灵果。
这类资源在外围产量稀少、获取凶险,也难怪城外那些商贩高价兜售。
陆离没有跟那些人争抢的意思,绕过他们继续深入。
那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个行色匆匆的身影,看到他们朝更深处走去,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他们…这是要深入?”
“不要命了?外围待久了都容易出问题,里面那些雾更浓,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
常年在此采药的修士都清楚,雾隐谷外围尚且相对安全,但绝不能久留。
谷中弥漫的神魂雾气有着极强的侵蚀性,在这样的环境中久了,轻则精神恍惚、记忆衰退,重则心智迷失、变得痴傻。
据说以前就有贪心的修士在外围采摘太久,最后被人发现时已经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人还在望着陆离二人消失的方向,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闷雷似的从地底翻涌上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
“走!快走!”领头的修士脸色骤变,猛地一挥手,“深处的异兽被惊动了!那两人不知死活闯进去,万一异兽被引出来,咱们全得跟着遭殃!”
其余修士头皮瞬间炸开,哪里还敢多待,慌忙将手中采摘的灵药往怀里一塞,连工具都顾不上收,争先恐后地朝谷外狂奔。
片刻后,雾隐谷外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深处的嘶吼声还在持续,一声接一声地在山谷间回荡,让整片禁地显得愈发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