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两个字很轻,砸在江媃心里却要喘不上气,怎么会不疼,一定是疼到发溃,才会满目是笑却悲,泪光忽闪,是她的,还是他的,已经分不清了。
她想问是谁打的,嘴唇煽动几下,却不忍再去捏碎他的创伤。
江媃担心明天脸会肿起,去拿冰袋,在开冰箱的瞬间,她擦了两下眼泪。
冰袋轻敷在他的左脸,司景胤抬手拿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握太太的,男人掌心宽大温暖,让她坐下,手指摸去她眼角没擦干的泪光,“不疼,真的不疼,太太,不哭了。”
抵不住安抚,见妻子眼泪又要出来,他知道,那是心疼,心疼他,司景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耽误了太太的外差,很抱歉。”
江媃眼睛发涨,又努力咽下,看着他,“把我派去学习,霄仔去半山别墅,杨寒看着他,怕他闹气,让李妈欧拉都去,是不是我到A国也有人盯着护着?阿胤,事安排得那么周全,那你呢?”
司景胤很认真地回答,“太太,结婚这条路我先要开始的,是我想娶你,所以我努力往上爬,爬到了最高峰,以为事态平息了,去和爸爸一次次地谈,很抱歉,让你在感情里缺少了很多步骤,突然成了妻子,成了妈咪,应该循序渐进,应该让你先了解我……”
“家族这些事本就是我需要经历的,阿媃,你和霄仔,是我一心求来的,怎么都要护好。”
江媃摇头,那些抱歉在这个时候讲,对着他泛肿的脸,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气,“和爸爸谈,我知道的,在家里,你打扮得光鲜亮丽,豪气先生,连江牧丞都成了你的说客,四处找人脉打探你的事,结婚,爸爸是征得我同意才答应,但——”
“你怎么会那么凶,人凶,床上也凶,不讲理,凭什么那么霸道,你说不让我出去就不能出去,你呢,成天出去,是外差吗?怎么结婚夜就会这样那样,翻来覆去,不消停,婚前真的干净吗?”
一口气,她把当初的所想全讲出,“阿爷说你不能只守着我,有了正妻的位置就该消停,去劝你,劝你什么?妻妾成群吗?每次一讲,你就问是不是要离婚,是不是要和你离婚,你怎么不去打烂阿爷的嘴,怎么不去查?”
“阿爷还拿阿伯阿叔举例,让我看清楚,家里无情种,你也不例外,说什么娶我是新鲜感,不过是有张好脸蛋儿,倒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江媃越讲越起劲,不压气,倒给男人听,“他怎么不讲,你长了一张祸害人心的脸,守不住身子,招蜂引蝶,这个不干净——”
眼神一扫,顺手,朝上打去,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听男人气音一出。
床上被教会的陋习一掌全开。
顿时,江媃脑子嗡一下,手不知该放何处,只收回,目光躲闪,却压着底气讲,“我真的会离婚。”
司景胤从妻子话语里挖出,结婚她是同意的,一贯吵嘴,是阿爷一个劲地和她灌输坏思想,败坏他的名声,太太很在乎他干不干净,所以,所以对他不是没感情,有,但花样多在结婚当晚就被挂上猜忌,手段凶,霸道,导致两人一路在崩盘。
所以太太在结婚初期对他有感觉,有感觉的对吧?
江媃见男人一声不吭,眼里发沉,以为真伤着他了,愧疚上头,对方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冰袋也被放在茶几上,追问,“结婚初期,太太对我有感觉对吗?”
司景胤又退一步,“谈不上喜欢,是有感觉对吗?”
江媃被他盯得心里泛起热气,不可否认,是的,她想,丈夫的外形是满分,无论什么时候,第一眼,还是上一世停足的三十九岁。
她点头。
司景胤心脏犯缩,是,是他把夫妻路走崎岖了。
江媃反握他的手,讲,“阿胤,如果这一次不是重来后,如果我见的人我的经历依旧浅薄,如果没有你离开后我失去了庇护……我走的依旧会是那条老路,我们依旧会那样,重蹈覆辙。”
“在我眼里,阿爷是疼你,希望你多娶妻生子,扶你坐在这个位置,什么都为你开脱,司北是乖仔,你,却是冷面无情……所以,你要说,什么都要和我说,我会听,我会认真听。”
她被护得太好,对人的认知是颠倒的,外人的伪善她看不见本质,丈夫的出手护己却被视为是凶残。
司景胤嗓音发沉,手掌被握得很实又柔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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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弋霄知道妈咪没走,他好惊喜,但爹地,爹地怎么一边脸红红,李妈也惊,担心先生太太又闹不和了。
司景胤这两天在家,脸上的伤没避着谁,李妈偶尔投来视线,男人一句问去,“李妈,我脸上有钞票吗?要不要拿一张走?”
李妈魂都要吓掉了。
就说夫妻感情不能不顺,瞧,今日又不对劲了。
司弋霄也看,奶声奶气讲,“爹地,脸上不是钞票,是红红。”
说着,他还伸开小手,把印记说给爹地看,“像屁股开花。”
和他屁股一样,拿巴掌打的。
江媃刚和Mia通了电话,担心没去会让Mia忙不开,对方却讲,这次外差十分轻松,沈董事讲所有开销学校来垫,个人食饭购物都可以,一天听国外教授讲一两节课,简直是公费旅行。
不用想,是男人的手笔,两人闲聊几句,挂了电话,江媃就听儿子用话在戳丈夫的伤。
她上前,和小家伙说,“烤箱有小饼干,让阿嫲帮忙拿,欧拉有喝水吗?阿哥也需要去看看。”
一听吃的,司弋霄立刻撅屁股,小腿伸向地板,从沙发上下来。
江媃本以为这事从小家伙心里就过去了,当晚,阿婆打来视频,他小嘴巴没收住,很会告状的,“阿婆,爹地这个脸红红,要拿冰冰敷,好凉。”
江母心里起担忧,和小仔聊完,一个劲地追问女儿,生怕两人为什么事生了隔阂,“什么冰敷,你和阿胤闹矛盾了吗?他有动手吗?我和爸爸牧丞今晚就过去。”
不给解释,当下就要来。
江媃怕误会,立刻解释,“不是,妈妈,没什么事。”
江母对动手这事态度十分严肃,“什么都不用讲,有事没事也不能动手,网上都怎么讲,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视频不要挂。”
江媃见妈妈真在找证件,还叫起了爸爸和江牧丞,她知道妈妈性子,不说清真就能来,连忙说,“我和阿胤真的没事,是婆婆,她动手打的。”
这事,她问了阿鹰,为了什么,只是云赐和司北打架,受了伤,司母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指责,把错全推在丈夫身上。
顿时,江母眉头蹙起,立场一下就更换,“她动手?她凭什么动手?她有什么资格动这个手?对孩子,她做的还不够过分?也就念阿胤在她面前是个孩子,一巴掌,她说打就能打,翻了天了,阿胤是我女婿,明天,我和爸爸去一趟九港,我非要问问她如何敢伸这个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