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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04章 三个与虞妍生命紧密相连的人

    贺迟延直挺挺地站着,目光盯着抢救室的门,仿佛要将它盯穿。

    秦璃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她带来的助理和保镖沉默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气氛凝重。

    抢救室的门打开,一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贺迟延和秦璃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我女儿情况如何?”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焦急的脸上扫过,语气专业而冷静:

    “患者初步检查,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情况不容乐观。头部受到重物撞击,CT显示有颅内血肿,但出血量不算特别大,目前没有达到必须立即开颅手术的指征,我们正在密切观察,看血肿是否会自行吸收或是否继续扩大。”

    “另外,患者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最严重的问题是低温症和失血,加上头部外伤,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没有自主意识。”

    颅内血肿……深度昏迷……

    “那……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贺迟延的声音干涩。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无法确定。头部受伤后的昏迷,苏醒时间因人而异,可能几小时,几天,也可能……更久。”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进行降颅压、神经营养、预防感染等支持治疗,但最终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还要看患者自身的恢复情况和意志力。”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秦璃强迫自己冷静,问道。

    “家属可以多和她说话,虽然她可能听不见,但有些研究表明,亲人的声音可能对唤醒有一定帮助。另外,需要做好长期陪护的心理准备。”

    医生顿了顿,看着两人灰败下去的脸色,补充道。

    “患者还年轻,身体素质不错,求生意志看起来也很强,这是有利因素。我们会24小时监测,一有变化会立刻通知你们。”

    说完,医生点了点头,重新返回了抢救室。

    贺迟延站在原地,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秦璃伸手扶住了他,才发现他的身体在发抖。

    “迟延……”秦璃的声音也带着颤意。

    贺迟延缓缓转过头,看向秦璃。

    他的眼睛红得可怕,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自责和痛苦。

    “抱歉,岳母,青岩山度假区是我批的项目,是我没保护好她……”他低声呢喃。

    “不是你的错,是意外。”秦璃摇头,眼泪再次涌出。

    她何尝不自责?

    如果她早些把女儿认回来,如果她多关心一下女儿的工作……可她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她现在需要你,迟延,你不能垮。”秦璃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像是在给他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医生说了,要和她说话,我们一起守着她。”

    虞妍很快被转入了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躺在病床上的虞妍。

    呼吸罩扣在口鼻处,随着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

    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成了她生命唯一的迹象。

    贺迟延换上了无菌服,被允许短时间进入探视。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满满。”

    “别怕,我在这里。”

    “奶奶在家里,阿姨陪着,很好,你别担心。”

    “我们的婚纱照还没拍,还有过年,我们说好要带奶奶去京市的。”

    “醒过来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时而低语,时而哽咽,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紧紧握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

    秦璃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一幕,心痛如绞。

    上天真是薄待她的女儿。

    让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好不容易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却又……

    接下来的几天,对贺迟延和秦璃而言,煎熬无比。

    贺迟延彻底抛下了公司的一切。

    他联系了陆琛,将公司紧急事务全权委托给他暂代处理,所有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都送到医院,非必要绝不离开ICU外这方寸之地。

    他几乎不眠不休。

    困极了,就在ICU外的家属休息区的椅子上合眼眯一会儿,往往不到一小时就会惊醒。

    饭更是吃不下,秦璃让助理从餐厅订了营养餐送来,他每次都只是机械地扒拉几口,便放下筷子,味同嚼蜡。

    他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他的全部世界,都浓缩在了玻璃窗内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秦璃同样心力交瘁。

    她强撑着处理京市那边必须她过问的事务,其余时间都和贺迟延一起守着。

    她看着女儿了无生气的样子,看着贺迟延行尸走肉般的状态,内心的煎熬不比任何人少。

    但她不能倒下,她是母亲,此刻也是这两个孩子的主心骨。

    第三天,沈隽明从法国赶回。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时,向来注重外表的他头发凌乱,眼中满是血丝。

    “阿璃,孩子怎么样?”他看到秦璃,急声问道。

    秦璃摇了摇头,眼泪无声滑落:“还在昏迷,颅内血肿,医生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沈隽明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儿,身体晃了晃,扶住了窗沿才站稳。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的贺迟延,又看看疲惫悲伤的秦璃,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沈隽明拍了拍秦璃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加入了这场漫长而绝望的守候。

    三个与虞妍生命紧密相连的人,沉默地守在ICU外,被同一种恐惧和希冀煎熬着。

    第四天是除夕,虞妍的情况稳定了,颅内血肿没有扩大,生命体征各项指标在药物支持下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

    经医疗团队评估,决定将她转入神经外科的VIP单人病房,继续进行密切监护和治疗,但允许家属有更长的探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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