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南城区分局二楼走廊。
魏野步履生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麻利地往身上套防弹背心。
分局刑侦大队长雷霄刚好带着人从楼梯口冲上来，迎面撞了个正着。
“老魏，里面什么情况？”雷霄边走边把武装带扣紧。
“耗子全撂了。”
魏野把手里的笔录本一把拍在雷霄胸口，“港城来的特务，今晚八点半在西城废弃纺织厂接头。我带特战队去收网，那个陆建成，留给你啃。”
雷霄翻开笔录扫了两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卧槽，军工厂的人事名单都泄露出去了？这陆建成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他就是个头脑简单、只认钱的蠢货，八成被人当了枪使。”
魏野套上头盔，顺手拉了一下枪栓，“你给我狠狠地审，扒他一层皮，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我抠出来。我带人先走！”
魏野没作停留，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直奔楼下。
雷霄把笔录本卷成个纸筒塞进后腰，转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二号审讯室。
二号审讯室里，空气憋闷。
陆建成被反铐在生了锈的铁椅子上，正烦躁地来回扭动着身子，手铐和铁架子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听见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被推开，陆建成脖子一梗，立马大声嚷嚷起来。
“魏野呢？让魏野来见我！我是他堂弟，他这是徇私舞弊！是公报私仇！”
陆建成扯着嗓子喊，满脸的不服气，“我不就是跟个倒爷吃顿西餐吗？你们凭什么抓我！”
雷霄根本没搭理他，反手把铁门重重锁死。
陆建成看着走进来的陌生便衣，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声音也小了点。
雷霄走到铁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接着把一长串烟圈全喷在了陆建成脸上。
“别喊了。魏队忙着抓大鱼，没空搭理你这号小虾米。我是分局刑侦队长，雷霄。”
雷霄把后腰的笔录本抽出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吓了陆建成一跳。
“姓名。”雷霄夹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陆建成。”
陆建成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前探了探，赶紧开口喊冤，“雷队长，我真没犯法！投机倒把的是那个耗子，我是无辜的啊！”
“无辜？”雷霄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我真就是倒霉催的！”
陆建成急得直跺脚，铁链子被他晃得哗啦作响，“我平时就在厂办里老老实实上个班。耗子说他有个南方的大老板要来省城做买卖，嫌麻烦，让我帮他开个介绍信，安排他住友谊宾馆。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条大前门和几十块钱好处费。”
陆建成急切地盯着雷霄。
“雷队长，你们去查！你们随便查！他倒卖香水手表的赃款，我是一分钱都没拿到手啊！这投机倒把的罪名，怎么也扣不到我头上吧？”
雷霄冷眼看着他在这自导自演。
这孙子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普通的投机倒把案。
“那张空白介绍信哪来的？”雷霄把烟灰弹在地上，不急不缓地问。
“我……我趁我们厂办老李上厕所，拿公章顺手盖的。”陆建成避重就轻。
“那耗子包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呢？里面的名单怎么回事？”雷霄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陆建成愣了一下，显然压根没把那份名单当回事。
“那个啊，耗子说他背后的南方大老板要在咱们省城开个机械分厂，得摸摸咱们这几家大厂子的实力。他让我帮着打听打听技术骨干的名字和住址。”
陆建成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这钱赚得轻松，“这活儿最好干了，我找人事科的哥们喝了顿大酒，三言两语就套出来了。”
“最好干？”雷霄冷笑一声，“你连三二六兵工厂副厂长儿子放学的路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又是为了什么？”
陆建成赶紧解释。
“耗子说那大老板做生意想走走后门，得知道人家孩子在哪上学，好去门口堵着送点高级文具啥的。这送礼拉关系，不都是这么办事的嘛！”
雷霄没说话，把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按在铁桌板上，用力碾碎。
火星子瞬间熄灭。
“陆建成。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脑瓜子挺活络？”雷霄盯着他，“赚个几十块钱外快，还顺带当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雷队长，我真就干了这么点事！”
陆建成以为雷霄信了，底气又足了起来，“你就算判我个思想觉悟不高，顶多也就是让保卫科给我个口头警告吧？你赶紧把我放了，我爷爷还等我回家呢，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我进了局子，非得用拐棍抽死我不可！”
雷霄猛地站起身。
铁桌子被他带得往前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了你？”雷霄双手撑在桌板上，盯着陆建成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你们整个陆家，全给送上断头台！”
陆建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猛地一缩，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铁椅背上。
“雷……雷队长，你吓唬谁呢。我就是帮着打听点消息……”
“打听消息？”雷霄厉声打断他，直接把最致命的底牌掀开，“那是军工机密！”
“耗子背后的什么南方大老板，根本不是做买卖的商户。那是从南边潜进来的敌特！”
雷霄的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砸得陆建成耳膜嗡嗡作响。
“你帮他弄虚假身份住进友谊宾馆！你帮他刺探国防工厂的核心人员名单！你这就叫通敌叛国！是汉奸！是要拉到刑场上吃花生米的！”
“特、特务？！”
陆建成像触电一样在铁椅子上剧烈地弹了一下，手腕被手铐勒出深深的红印，破了皮都顾不上疼。
他整张脸瞬间惨白得像糊了一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不可能……他就是个有钱的倒爷……他怎么会是特务……”陆建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