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四九城传回了最新的情报，卑职已经梳理完毕。”
赵立冬推门而进，向李佑林汇报情况。
这半个月内，他全程跟进北国的异常动向，而且激活了好几个人，才得来了不少情报。
“捡重要的讲。”李佑林对于失去对历史进程的掌握，心里总是感觉不得劲。
赵立冬走近了一点，开口说道：“综合多方侧面线索汇总，北边西南边防部队，十月上旬已然完成全线作战部署。
另外他们的参战部队全部就位，前线指挥机构拟定了完整的反击方案。”
“但是在开战前夕，四九城突然下达死命令，全线叫停。”
“所有作战计划封存，部队原地固守，严禁任何主动摩擦与越线行动，哪怕被动受辱，也要彻底隐忍。
另外，线报传来他们的西北有大动静，具体是什么，没查出来。
但是对方提醒了我们，他们在集中力量干一件大事情。”
听完汇报，办公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桌角的情报纸页微微翻飞。
李佑林眉头微蹙，心底泛起层层波澜。
历史上1962年的雪域反击，但现在十一月了，一点迹象都没有。
北国如今民生回暖，状态不知道比原时空好了多少。
万事俱备只欠开战，结果偏偏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按住了所有动作。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出现了比边境主权争端，更关乎国运的大事。
“西北……能有什么事？”
李佑林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短短两秒，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至极的心境。
除了那个镇国重器，别无可能。
或许是蘑菇蛋的研发，突破了最关键的瓶颈，也有可能进入了最终收官的冲刺阶段。
这一刻，李佑林的心情极为矛盾，一半欣喜，一半深重的担忧萦绕心头，拉扯着他的思绪。
欣喜，是站在旁观者，时代见证者的角度。
一个大国彻底站稳脚跟，从此无惧列强核讹诈，不再任人拿捏，是时代必然的进步，是民族立足的根基。
可担忧，是站在南华掌舵人的立场。
从地缘政治、国家博弈的角度来说，北国没有核武器，才是对南华最有利的局面。
相邻两个大国，漫长的边境线绵延千里，一旦北国彻底掌握核威慑，两国之间的战略平衡将被彻底改写。
可这份担忧，李佑林心底无比的清楚，根本无力阻挡。
核武器的研发，是大国崛起的必经之路，是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封锁，无法遏制的国运进程。
更何况，如今的地缘局势，早已不是原时空的轨迹。
首先南华就是存在，让美国的禁运和封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美国所谓的全球技术禁运和物资禁运，在面对南北两国绵延千里的边境线，根本形同虚设。
南华和北国的边境线很长，从芒街到南麓府，四千公里的边境线，到处都是林间小道。
无数民间走私，从未真正断绝过。
只要北国肯下功夫，总能通过各种渠道，拿到稀缺物资与技术资料。
其次是南华自身的产业优势，变相成全了对方。
从五六年开始，南华全力攻坚半导体、精密电子产业，技术迭代飞速，产业链日趋完善。
一些精密仪器、电子元器件、测控设备的产能与精度，早已远超同期世界水平。
这些原本属于南华的战略优势，却成了北国弯道超车的助力。
高精度传感器、微型电子元件、精密计算仪器、测控组件这些商用设备，只要北国愿意砸重金，根本不愁获取不到。
南华的产业优势，无形之中弥补了北国核研发的诸多短板。
“进度变快，情理之中。”
李佑林轻声自语，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比原时空快上整整两年，这个速度，依旧超乎他的认知。
他现在还不知道的是，北国自研的大型计算机，性能早已甩开原时空同期水准数个档次。
海量的爆轰模拟、核物理测算、弹道数据推演，原本需要数年人工演算。
如今在超算的加持下，短短数月便能完成迭代。
多重优势叠加，才造就了这场不可思议的研发提速。
不过早点爆炸也好，因为经历过古巴危机之后，美苏两国联手开始在核问题上加大了力度。
“先盯着，继续跟进西北动向，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李佑林收敛所有心绪，看向赵立冬，语气及其冷静：
“情报线保持静默，不要继续试探了，以免暴露，也避免引发北国警惕。”
赵立冬点了点头：“明白。”
李佑林起身走到院中，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心底五味杂陈。
历史的车轮，已然彻底偏移原本的轨迹，也不知道阿三会不会被北国往死里打。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秘书快步走来：“总统，肯尼迪总统请求通话。”
李佑林一阵愕然，这短命鬼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等到电话接进来之后，他抬手拿起听筒，语气平淡无波：“我是李佑林。”
电话那头，传来肯尼迪略显疲惫的声音。
刚刚结束惊心动魄的古巴核危机，国内的事情还没摆平，肯尼迪此刻的处境并不算轻松。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在全球棋局中拉扯算计。
“李，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莫斯科撤出了古巴导弹，我的舰队已经开始回撤休整。”
“如今印度洋的防务空白，暂时交由南华全权负责。我今天致电，是想和你说一下后续的区域秩序规则。”
李佑林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冷嘲，静待对方下文。
以肯尼迪的秉性，无利不起早，所谓的放权、交由南华负责，只是想把烫手的山芋丢过来。
果然，肯尼迪话音一转：“美国已经做出让步，收敛了全球军事部署，承担了巨大的国际压力。
但南华在印度洋的活动，始终没有明确收敛的态度。”
“我希望南华能懂事一点，帮忙稳住区域局势。
作为回报，美国可以下调部分南华电子产品的进口关税，给南华企业让利，算是我们两国合作的诚意。”
一张空口无凭的关税大饼，就想要南华独自面对苏国？
李佑林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肯尼迪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如今美国内忧外患，国内金融资本反扑、白银券改革举步维艰，总统宝座都快没了，还在这里算计。
李佑林语气平静说道：“肯尼迪先生，空谈的关税优惠，就不必提了。”
“今年全年，摩根、洛克菲勒旗下的跨国企业，一直在全球范围内恶意打压南华的出口产品，们的海外市场可是损失惨重。”
“关税不仅没有优惠，反而多次被临时加征，层层壁垒卡死我们的外汇收入。
今年南华财政入不敷出，外汇储备持续缩水，南华可没钱给航母加油了。”
“说吧，我知道你会提条件。”
肯尼迪说完，发现自己内心有点忐忑，他不知道李佑林会不会提出什么条件出来。
但是为了稳住国内的鹰派，过分一点也是可以的。
“想要南华配合稳住局势，可以。两个条件。”
“第一，立刻撤走美国驻扎在谅山边境的两百名现役军官。”
“第二，美国向南华提供一笔专项无息贷款，缓解我们今年的财政赤字与外汇压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肯尼迪捏着听筒，几乎要忍不住直接挂断电话。
谅山的美国观察军是1950年留在南华边境的一支观察部队，人数不多，但象征意义很强。
如果撤走，美国在南华边境的军事存在就归零了。
肯尼迪不想撤，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给南华一点实际的东西，李佑林不会在印尼方向上积极配合。
“谅山的事，我可以考虑。但贷款的事，你得体谅我。
美国财政也穷，否则我也不会破釜沉舟发行白银券。我现在还在跟各大银行扯皮呢。”
李佑林听到之后，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但你可以等等。等我彻底拿回美国货币铸币权，到时候别说一笔贷款，你需要多少资金，我就可以给你印多少，全力满足南华的发展需求。”
这句话画的饼，比下调关税更加夸张，更加虚无缥缈。
肯尼迪能不能拿回铸币权，什么时候能拿回来，李佑林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尼迪肯定活不久了。
但李佑林没有拆穿，只是说了一句：“谅山的美国军官，还是要撤走，这个没得商量。”
“只要你公开宣布支持苏加若，这个条件没问题。”肯尼迪沉吟道。
之前都是各自暗中支持，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肯尼迪这是在逼迫南华。
公开支持苏加若，那就是直接站在苏国的对立面。
到时候苏国一生气，激怒了南华，那南华肯定会在印度洋上尽心尽力。
李佑林回复了一句同意，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打短命的，死到临头了还在算计南华。”
此刻他想到了那个即将转正的副总统，但并没有心思去巴结，毕竟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而且还是被南华制裁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