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引起了黑豹的注意。
他转过头。
楚飞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那张脸，和黄飞龙给的照片一模一样。
黑豹头皮一阵发麻，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从四楼跳下来毫发无损，这还是人吗？
黄飞龙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停下来！干掉他！”黑豹大吼，一把扯下面罩，拔出后腰的手枪。
黄毛三人立刻转身，拔枪，上膛。
砰砰砰。
枪声打破了巷道的宁静，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楚飞在枪响的瞬间，侧扑向旁边停着的一辆废弃黑色轿车。
当。
一颗子弹击中车门，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车皮被撕裂。
楚飞蹲在轮胎后方，背靠着车身。
对方手里有四把枪。
火力压制下，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车窗。
一拳砸出。
哗啦。
车窗碎裂，玻璃碴子落满座椅。
楚飞抓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捏在指间。
黑豹躲在面包车后面，大口喘气。
楚飞被压制住了。
他没有枪。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子弹。
只要在这里干掉楚飞，五千万就是白捡的。
马上就能去公海逍遥，这辈子都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你们三个，过去干掉他。”黑豹指着废弃轿车，声音狠厉。
“他没有枪，只要杀了他，我们马上离开澳城。”
黄毛咽了口唾沫，握紧手枪，手心全是汗。
“上！”
三个人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一步一步逼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楚飞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大脑快速计算着距离和方位。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
呼吸急促，步伐凌乱。
业余。
黄毛绕到车头，举起枪，准备射击。
楚飞猛地从车尾站起。
手臂挥动，带动全身的力量。
咻咻咻。
三道寒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黄毛的动作僵住，眼睛瞪得浑圆。
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深深切入他的额头，只留下一小截在外。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落在地上。
另外两名手下也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额头中央各插着一块玻璃。
扑通。
三具尸体齐刷刷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枪声完全停止。
巷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消防车警笛声。
黑豹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手下。
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四把枪，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
用玻璃碎片杀人。
而且是瞬间秒杀三个持枪的成年人。
恐惧彻底淹没了黑豹的理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跑不掉。
绝对跑不掉。
黑豹蹲下身，一把扯过昏迷的林晨雪，挡在自己身前。
手枪死死抵住林晨雪的太阳穴，枪口因为用力过度在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个红圈。
“不要动！”黑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破音。
楚飞从车后走出，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黑豹歇斯底里地大吼，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楚飞停下脚步。
距离黑豹还有七米。
这个距离，如果强行冲过去，黑豹绝对有时间开枪。
林晨雪的命在对方手里。
不能赌。
必须让对方放松警惕。
哗啦。
楚飞张开手。
剩下的两块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慢慢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不要紧张。”楚飞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攻击性。
黑豹看着楚飞举起手，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
有效。
这女人果然是他的软肋。
“你是黄飞龙的人是吧。”楚飞看着黑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女人，今天的事情我不和你追究。”
楚飞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离开吧，我不杀你。”
黑豹愣了一下。
随后，一股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
楚飞在求饶。
那个从四楼跳下来、用玻璃秒杀他三个手下的怪物，现在正在向他妥协。
主动权完全回到了他手里。
只要手里有这个女人，楚飞就只能乖乖听话。
“哈哈……”
黑豹左手拿着手枪，枪口依旧抵着林晨雪的头，身体却忍不住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放过我？”
黑豹笑得喘不过气，脸部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老子还不愿意放过你！”
“跪下！”黑豹停止大笑，面目狰狞，唾沫星子横飞。
“给老子跪下，不然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就是现在。
黑豹大笑的瞬间，枪口微微偏离了林晨雪的太阳穴。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要求楚飞下跪上，防备降到了最低。
楚飞的右脚猛地踩向地面。
脚尖精准地踢中一块掉落的玻璃碎片。
噗。
玻璃碎片贴着地面飞射而出，带起一阵微风。
速度极快。
黑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反光。
紧接着，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玻璃碎片切开了他的手腕动脉和手筋，深深嵌进骨头里。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林晨雪的衣服上。
“啊！”
黑豹惨叫出声，手指失去了全部力量，根本扣不下扳机。
咣当。
手枪掉落在柏油路面上，滑出半米远。
黑豹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捂住喷血的手腕。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楚飞已经跨越了七米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黑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砰。
楚飞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黑豹的后颈上。
黑豹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巷道彻底安静下来。
楚飞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
这里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
不能留下痕迹。
他走到面包车前。
一拳砸烂了车门锁，直接将锁芯破坏。
拉开车门。
楚飞单手拎起黄毛的尸体，扔进车厢。
接着是另外两个手下。
最后是还在流血的黑豹。
全部塞进面包车后座，堆在一起。
楚飞关上车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走到林晨雪身边。
她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平稳，只是吸入了迷药，没有外伤。
楚飞弯腰，将林晨雪横抱起来。
走向副驾驶的位置。
拉开车门，将她小心地放在座位上。
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楚飞绕回驾驶室，坐进满是烟味的座椅。
扯断方向盘下的点火线，两根铜线摩擦，冒出火花。
发动机发出轰鸣，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面包车驶出巷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后座上，黑豹的手腕还在滴血。
血液顺着车厢底板，缓缓流向车门的缝隙，滴落在飞驰的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