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猛地踩下油门。
破旧的面包车在街道上狂飙。
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远处有人跟着他。
他还在沉思着干掉黄飞龙后怎么花这笔钱。
这笔钱足够他在东南亚买个小岛，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前提是，黄飞龙必须死。
楚飞那个魔鬼的话在脑子里盘旋。
跑？往哪跑？澳城地下世界全被楚飞打点过。
只要他敢偏离去医院的路线，绝对活不过今晚。
黄家势力再大，那也是明天的事。
楚飞的枪，可是刚砸在他脚边。
面包车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目标，私人医院。
几百米外。
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吊着。
楚飞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徐明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尾灯。
飞哥连黑豹闯红灯的次数都算准了。
这哪是放虎归山，这根本就是牵着一条狗去咬人。
等狗咬死了人，再把狗炖了。
徐明咽了一口唾沫。
以后谁要是敢惹飞哥，他一定先给那个人烧柱香。
医院住院部大楼。
面包车停在阴暗的角落。
黑豹推开车门。
微风吹过，后背的衣服全贴在皮肤上。
全都是冷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咔哒。
子弹上膛。
保险关上。
手枪顺势插进后腰，用宽大的外套下摆遮住。
他拉了拉衣领，低着头走向住院部大门。
凌晨两点，大厅里只有两个值班护士在打瞌睡。
电梯停在十二楼。
VIP特护病房区。
走廊尽头，1201号病房。
黑豹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黄飞龙正靠着枕头玩手机。
听到动静，黄飞龙抬起头。
阴狠的笑意在脸上化开。
“事情办妥了？”
黑豹没有立刻回答。
余光扫过病床旁边的沙发。
管家李叔正端着一杯温水站起来。
黑豹站在原地不动。
也不搭话。
黄飞龙把手机扔在被子上。
顺着黑豹的视线看向李叔。
这只狗还挺谨慎。
杀人的事，确实不能让老头子身边的人听到。
“李叔。”
“我肚子有点饿了。”
“去外面帮我弄点宵夜回来。”
李叔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看了看黄飞龙，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黑豹。
大半夜的，这两人凑在一起绝对没好事。
少爷的脾气他最清楚，这个时候劝阻只会挨骂。
李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豹走到窗前。
往下看。
李叔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门外，朝着街道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哑巴了？问你话呢！”
“楚飞那个杂种死了没有？”
黄飞龙不耐烦地催促。
黑豹转过身。
“黄少。”
“楚飞没死。”
黄飞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猛地坐直身体。
伤口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废物！”
“老子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连个人都解决不掉！”
黑豹任由对方咒骂。
等黄飞龙骂累了，才缓缓开口。
“不过。”
“我把林晨雪绑了。”
“人现在关在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里。”
黄飞龙愣了半秒。
随后，一阵狂笑在病房里回荡。
“哈哈哈……”
“干得漂亮！”
“楚飞啊楚飞，你也有今天！”
只要林晨雪在手里，楚飞就是一条被拴住脖子的狗。
让他跪着，他绝不敢站着。
让他吃屎，他绝不敢喝水。
“尽快动手。”
“把楚飞四肢打断，带到我面前。”
“至于林晨雪那个贱人……”
“留活的。”
“老子要当着楚飞的面，好好疼爱她！”
黄飞龙靠回枕头上。
脑子里全是林晨雪那曼妙的身段。
等玩腻了，就赏给手下这帮兄弟。
黑豹看着病床上陷入狂想的黄飞龙。
这蠢货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楚飞那种人，是靠一个女人就能威胁的？
在废弃工厂，楚飞哪怕给他手枪他都没有敢反抗。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冷漠。
黑豹右手向后摸去。
触碰到冰凉的枪柄。
拔出。
打开保险。
“黄少。”
“对不住了。”
黑豹手握枪，枪口平举。
直指黄飞龙的眉心。
黄飞龙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盯着黑豹手里的枪。
脑子宕机了两秒。
“你疯了？”
“把枪放下！”
黑豹往前逼近两步。
枪口距离黄飞龙的脑袋只剩不到一米。
“嫌钱少？”
“我给你加倍！”
“一千万！不，两千万！”
“只要你现在把枪放下，钱马上打到你账户上！”
黄飞龙双手撑着床铺，拼命往后缩。
后背死死贴着床头板。
退无可退。
钱能通神，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钱买不到的命。
“黄少，留着你的钱去下面花吧。”
黑豹不为所动。
两千万？
就算给他两个亿，他也得有命花才行。
“为什么？”
“老子平时亏待过你吗？”
黄飞龙声音发抖。
平时称兄道弟的手下，现在变成了催命的阎王。
“楚飞让我送你上路。”
“你不死，我就得死。”
“下辈子，擦亮眼睛，别去惹你惹不起的人。”
黑豹手指扣在扳机上。
黄飞龙全明白了。
什么绑架林晨雪，全是放屁！
黑豹被楚飞策反了！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不能死在这！
黄飞龙猛地扑向黑豹，双手抓向枪管。
砰！
一声闷响在病房内炸开。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动静并不大。
黄飞龙的身体僵在半空。
眉心正中多了一个血洞。
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
扑通。
尸体砸在病床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黑豹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迅速把枪塞进口袋。
转身拉开病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向电梯。
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数字一层层跳动。
11，10，9……
只要走出这栋大楼，开上面包车，直奔码头。
偷渡船早就联系好了。
离开澳城，天高任鸟飞。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黑豹迈步往外走。
脚步猛地顿住。
大厅正中央，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防弹衣，战术头盔，微冲。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电梯方向。
站在警察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徐明。
“就是他！”
“他身上有枪！”
“快抓住他！”
徐明指着电梯里的黑豹大喊。
徐明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飞哥在化工厂跟他说的话，现在全应验了。
借黑豹的手杀黄飞龙。
借警察的手杀黑豹。
两头堵死，滴水不漏。
飞哥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在棋盘上随意摆弄。
招惹飞哥，比招惹阎王爷还可怕。
黑豹站在电梯里。
外面的警察正在快速逼近。
“双手抱头！蹲下！”
“立刻蹲下！”
警察的警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黑豹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明白了。
楚飞那个魔鬼！
打从一开始，楚飞就没打算让他活！
给枪，放人，全都是算计好的！
杀黄飞龙是死。
不杀黄飞龙也是死。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弃子！
被利用完了，连渣都不剩。
口袋里的手枪极为烫人。
被抓住，持枪杀人，绝对是死刑。
左右都是死。
不如拉个垫背的！
黑豹猛地拔出枪。
枪口对准了人群中的徐明。
“去死吧！”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大厅里炸开。
不是黑豹开的枪。
警察在看到黑豹拔枪的瞬间，果断扣动了扳机。
十几发子弹倾泻而出。
血花在黑豹的胸口、腹部接连绽放。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地砸在电梯轿厢的内壁上。
手枪脱手而出，滑落到电梯门外。
黑豹顺着金属内壁滑倒在地。
身下很快积聚起一大滩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视线逐渐模糊。
最后定格在徐明的方向。
越野车停在医院对面的马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
楚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大批增援的警车呼啸着冲进医院大门。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三分钟后。
徐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飞哥，都解决了。”
“黄飞龙死了，黑豹也死了。”
楚飞点点头。
挂挡，松手刹。
越野车汇入车流，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明天一早，去接晨雪上班。”
“黄家那边，该乱起来了。”
医院大厅里，几名法医正蹲在黑豹的尸体旁。
黑豹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白炽灯管。
血液顺着电梯门的缝隙，一滴一滴地往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