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管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出走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掏出手机。
弥补过失。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半小时后,市中心银行VIP室。
管家把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
“查黑豹的账户流水。现在就要。”
大堂经理面露难色,把卡推了回来。
“抱歉,这不符合规定,我们不能随便泄露客户隐私。”
管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黄氏集团要查账,你跟我讲规定?”
“把你们行长叫出来!”
大堂经理看清了管家衣服上的徽章。
那代表着黄氏集团。
在这座城市,黄氏集团就是天。
经理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打印机吐出一张长长的流水单。
管家一把抓过单据,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
最后一栏。
五千万。
转账人:黄飞龙。
管家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
少爷给黑豹打钱?
黑豹是黄家养的狗,每个月有固定的资金。
平白无故给五千万。
买命钱。
管家转身离开银行,钻进汽车。
“去查楚飞今天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手下很快发来消息。
楚飞下午在街上被警车带走。
一直在警局接受调查。
案发时,楚飞根本不在现场。
管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没有作案时间。
不是楚飞亲自动手。
“查楚飞身边的人。”
“林晨雪那边有什么动静?”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林氏公司楼下。
大楼外墙熏得漆黑,地上的水渍还没干。
几辆消防车刚刚驶离。
几个穿着制服的员工聚在路边抽烟。
管家走过去,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
他把钱塞进一个男员工手里。
顺势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兄弟,这里出什么事了?”
男员工把钱推了回来。
“这事儿不能乱说,老板下了死命令。”
管家没有废话。
他又掏出两沓钱,硬塞进对方怀里。
“买你几句话,说完我就走,没人知道是你说的。”
男员工捏了捏钱的厚度。
少说也有三万块。
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
他左右看了一眼,迅速把钱揣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下午突然起火,火势大得很,整层楼都烧了。”
“消防队来灭火,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
管家追问。
“林晨雪人呢?”
男员工压低音量。
“失踪了。”
“当时我们想报警,林总的男朋友出面拦了下来。”
“他不让报警,还下了封口令,说林总现在很安全,让我们别管。”
管家按停录音笔,转身上车。
时间线对上了。
黑豹去医院。
火灾发生。
楚飞出警局。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
管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楚飞这个人,以前只当他是个有点身手的莽夫。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连黄家这种庞然大物,都被他咬得死死的。
管家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向黄氏集团总部。
刺耳的刹车声在地下车库回荡。
他抓起文件袋,冲向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砰!”
管家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黄正平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老爷,查到了。”
管家把那张银行流水单双手递了过去。
“黑豹的账户在不久前有一笔五千万的进账。”
“是少爷的资金转给他的。”
黄正平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流水单。
黑纸白字。
五千万。
飞龙和黑豹达成了交易。
黄正平把流水单拍在桌子上。
买凶。
飞龙出钱,让黑豹去杀楚飞。
这符合飞龙的做事风格。
但后续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轨道。
黑豹拿了钱,反水杀了飞龙。
如果黑豹只是为了钱,杀了人第一反应绝对是逃跑。
带着五千万,跑到国外,逍遥快活。
但他没跑。
不仅没跑,还大摇大摆地在一楼大厅晃悠。
等着警察来把他打成马蜂窝。
这根本不符合一个杀手的逻辑。
“楚飞的行踪查清楚没有?”
黄正平抬起头。
“他有没有参与进来?”
管家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我刚才花钱,从林氏公司员工嘴里套出来的话。”
“您听一下。”
黄正平按下播放键。
男员工的话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纵火。
林晨雪失踪。
男朋友压下报警。
封口令。
“啪!”
黄正平重重地拍下停止键。
录音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黑豹去了两次医院。
第一次,飞龙转了五千万。
黑豹拿了钱,但他不敢直接去找楚飞拼命。
楚飞的身手,黑豹见识过。
所以黑豹玩了阴的。
他带人去烧了林氏公司,想趁乱抓走林晨雪。
用林晨雪当筹码,逼楚飞就范。
算盘打得很好。
但黑豹失败了。
楚飞不仅救下了林晨雪,还活捉了黑豹。
楚飞的报复来了。
动了他的女人,他不可能让黑豹活,更不可能让幕后主使黄飞龙活。
楚飞给黑豹开出了条件。
回去杀了黄飞龙。
黑豹为了活命,答应了。
黑豹回到医院,支开管家,一枪打爆了飞龙的头。
楚飞算准了时间,报了警。
警察赶到现场。
黑豹刚杀完人,还没来得及跑,就在大厅被警察堵住。
乱枪打死。
死无对证。
楚飞连手都没弄脏,就同时除掉了黄飞龙和黑豹。
黄正平把录音笔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林总的男朋友出面拦了下来。”
这句话扎进黄正平的神经。
楚飞拦下报警。
为什么?
因为楚飞不需要警察来处理纵火案。
他要自己处理。
他要把黑豹的剩余价值榨干。
黄正平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
茶水顺着墙壁流下。
好一个一箭双雕。
飞龙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这种煞星。
黄正平双手按在桌面上。
楚飞。
这个人不仅有手段,更有脑子。
他算准了黑豹不敢直接动手。
算准了黑豹会去抓林晨雪。
更算准了警察出警的速度。
让黑豹在刚好杀完黄飞龙的那一刻,被警察堵在大厅。
时间卡得死死的。
差一秒,黑豹可能就跑了。
多一秒,飞龙可能就活下来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
黄正平后背一阵发凉。
和这种人作对,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黄正平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局。
如果自己是楚飞,面对不死不休的局面,也会这么做。
化解仇恨已经行不通了。
只有一方永远倒下,这件事才会结束。
楚飞做到了。
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黄正平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骨节凸起。
他输了。
在这场博弈中,黄家输得彻彻底底。
报警?
没有用。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黑豹。
黑豹杀了黄飞龙,黑豹被警察击毙。
案子已经闭环了。
楚飞当时在警局,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录音笔里的内容,顶多证明林氏公司发生了火灾。
根本无法把楚飞和黄飞龙的死联系起来。
管家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黄正平颓废的坐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黄家在这座城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
少爷被杀,老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把警察当成了自己手里的刀。
五千万买来的不是楚飞的命,是黄飞龙自己的催命符。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楚飞的名字。
生怕那个魔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黄氏集团的大楼里。
黄正平撑着扶手,慢慢站直身子。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管家。”
“把飞龙的后事办了。”
“低调点,别声张。”
管家愣住了。
“老爷,这仇……就不报了?”
黄正平猛地转过身。
“报?拿什么报?”
“你现在去警局说,是楚飞指使黑豹杀的飞龙?”
“警察会把你当成疯子关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管家吓得缩起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黄正平胸口剧烈起伏。
“楚飞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就是在等我们出错!”
“只要我们现在轻举妄动,他马上就有后手等着我们!”
黄正平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拍在桌子上。
“去。”
“把飞龙身边的那些保镖,全处理掉。”
“一个不留。”
管家浑身一颤,盯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