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莞尔静静的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陆泽廷。
如果他爱她,曾经真切的爱过她,怎么舍得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践踏她的尊严。
是她太贪恋……他陪伴她走出低谷的那些时光了。
“我上过你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了,”温莞尔说,“跪在公寓门口的那一个晚上里,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坚持坚持,天亮了,就可以离婚解脱了。”
但是她等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戏弄。
现在,再跪?
支撑她的又是什么呢?
是夏欢欣的原谅吗?
可笑。
温莞尔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夏欢欣的事。
陆泽廷缓缓站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温莞尔:“给欢欣道歉。”
“我何错之有,陆泽廷。”
“道歉!”
温莞尔也相当硬气:“不可能。”
陆泽廷迈步就要朝温莞尔走去,夏欢欣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阿廷,算了算了,”夏欢欣轻声道,“都过去了,我没事,休养两天就好了,缝了针也不会留疤。”
她一副大度的模样。
倒显得温莞尔,蛮横不讲理。
陆泽廷抿唇:“这次她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你,害你受伤缝针,下次,她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我避开她就是了,”夏欢欣回答,“是我不好,不该去陆家别墅的。”
“温莞尔必须跟你道歉。”
夏欢欣无奈的叹了口气:“阿廷,不用了,我希望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别闹得这么僵。”
陆泽廷没有再回答她的话,拂开她的手,径直朝温莞尔走去。
温莞尔笔直的站在原地。
直到陆泽廷走近了,她才说道:“你想干什么?”
陆泽廷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温莞尔踉跄着往前栽去。
包包从肩膀上滑落,掉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去捡,人已经被陆泽廷甩到病床前了。
膝盖磕到了床的边角,疼得钻心刺骨。
陆泽廷丝毫没有注意到。
“呀,”夏欢欣倒是看见了,“没事吧温莞尔,撞伤了没有?”
温莞尔瞥她一眼:“不用这么假惺惺。”
夏欢欣流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看得温莞尔更为厌恶。
她不是陆泽廷,不吃这一套。
夏欢欣却说:“我真的不用你道歉,温莞尔,你别管阿廷了,他就是在气头上,看见我受伤太心疼了……你赶紧走吧,我会安抚好他的。”
从前,夏欢欣没有动过要对付温莞尔的念头。
因为她觉得自己得到了阿廷的全部。
人和心,都在她这里。
温莞尔算什么?
在家干粗活的黄脸婆而已。
直到夏欢欣发觉,温莞尔才是陆泽廷心里的那个人,她其实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就要开始反击了。
苦肉计,就是她的第一步。
“走?”温莞尔扯了扯嘴角,“陆泽廷特意接我来给你道歉,怎么会放我走。”
“阿廷……”
夏欢欣装模作样的,想要去求情。
陆泽廷直接说道:“你不用多说,欢欣,躺好。”
这已经不是温莞尔和夏欢欣之间的矛盾了。
是温莞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结婚这么久以来,陆泽廷没有哪一次,真正的让温莞尔屈服臣服于他。
他很不爽。
连说声“对不起”这种小事,他都无法命令温莞尔的话,他的面子何在。
“我没有耐心和时间,”陆泽廷神色冷冽,“温莞尔,不要逼我出手。”
温莞尔笑了笑:“我不可能道歉的,你想把我怎样,随便。”
“说一句对不起,有这么难吗温莞尔!”
“逼着我说对不起,就有这么难。”
温莞尔杠到底。
陆泽廷的脸上布满怒气,阴阴沉沉。
夏欢欣就半靠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出戏。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道歉是吧。”陆泽廷忽然嗤了一声,“好,很好,温莞尔,欢欣的伤,不能白受,血不能白流……你必须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怎么,你也要把我的额头磕伤,缝上五针吗?”
陆泽廷说:“五针,换五个耳光。”
温莞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
陆泽廷,要扇她五个耳光。
夏欢欣也惊了一下。
真的假的。
“是你自己扇,还是我来,”陆泽廷问道,“或者……让欢欣来。”
夏欢欣连忙摆手:“不,阿廷,我下不去这个手的……我从来没有打过人。”
“那就我来。”
温莞尔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唇内的嫩肉快要被她咬出血来。
“陆泽廷,虽然我是孤儿,但是没有人扇过我耳光,没有。”
而他,要扇她五耳光。
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陆泽廷冷冰冰的回答:“这是你自找的。”
温莞尔也冷冷的笑了。
她非但没有害怕,也没有闪躲,反而是扬起了下巴,昂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挑衅陆泽廷。
“打啊,”温莞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陆泽廷,你今天要是打了我,我们这夫妻情分,就彻底的尽了。从今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陆泽廷眯眸:“你以为我不敢打?”
温莞尔回答道:“你大可以试试。”
她的下巴扬得更高。
不示弱,不服软,不道歉,还放话让他试试。
当真是骑到头上来了!
陆泽廷猛地抬起了手掌,带起一阵掌风,拂动温莞尔耳边的发丝。
温莞尔的眼睛都没有眨。
一动不动,不闪不躲。
陆泽廷的手稍稍有些颤抖,但是幅度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打啊。”温莞尔说,“陆泽廷,你打啊!”
声音尖锐,刺耳,掷地有声,回荡在病房里。
“陆泽廷,这耳光下来,从此以后,你和我之间互不相欠,再无情分……这三年青春婚姻,我就当白送你了!”
她还激将他。
真是自找!
活该!
陆泽廷怒火中烧,手腕一动,大掌直直的朝着温莞尔的脸颊扇去。
眼看着就要落下了,温莞尔依然没有躲。
打吧。
打了,她就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慢着——”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磁性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