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这大壮,结了婚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不过小雅管着他也对,太胖了确实不行。”
老太太重新拿起筷子:“管归管,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自己男人,大壮面子上多挂不住。小雅这丫头,脾气太娇了些。”
李为莹坐回椅子上,端起碗继续喝汤,“大壮愿意被管着,这也是他们两口子的相处方式。”
陆定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为莹碗里,“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吃饭,吃完上去继续写你的卷子。”
李为莹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陆定洲,“你别光给我夹青菜,我也想吃块排骨。”
陆定洲嗤笑一声,给她夹排骨,“吃,敞开了吃。老子又不会像小雅那样管着你。你这身板,多长点肉才好抱。”
唐玉兰在旁边听得直咳嗽,拿筷子敲了敲桌沿,“定洲,吃饭就好好吃饭,嘴里没个把门的。”
李为莹低头啃排骨,不再搭理他。
吃过晚饭,老两口带着三个孩子在客厅玩。
陆定洲和李为莹上了楼。
李为莹坐在书桌前,把刚才没写完的数学卷子铺平。
陆定洲没走,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个苹果削皮。
陆定洲的手大,削皮刀在他手里像是个玩具。
长长的一串苹果皮顺着刀锋往下掉,一点没断。
“刚才小雅发火的时候,我看你盯着徐大壮看了半天,想什么呢。”陆定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为莹。
李为莹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大壮挺有意思的。他在外头那么吃得开,到了小雅面前却老鼠见了猫一样。”
陆定洲不屑地哼了一声:“他那是贱骨头。老子要是他,早把小雅收拾服帖了。”
李为莹放下笔,侧头看他,“那要是我像小雅那样,不让你吃这个不让你吃那个,还当着别人的面骂你,你怎么办?”
陆定洲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抹掉一点苹果汁。
“你舍得骂我?”陆定洲反问。
李为莹被他问住了。
她确实舍不得。
她知道陆定洲在外面有多辛苦,回家了怎么可能还给他气受。
“我是说如果。”李为莹坚持。
“没有如果。”陆定洲身子往前倾,连人带椅子把她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你跟小雅不一样。小雅那是把徐大壮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事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来,满足她那点虚荣心。你不一样,你懂心疼老子。”
这话粗糙,但理却透彻。
李为莹心里那点小别扭全散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总打扰我,这道题我马上就解出来了。”
陆定洲没动,视线落在她写的那些解题步骤上。
“你这脑子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非得死磕这几张破纸。”陆定洲叹了口气,动作很老实地松开了她,往后靠了靠,给她腾出空间。
李为莹重新拿起笔:“考大学就是我的大事业。高老师说了,我现在的底子,只要发挥稳定,京城的大学随便挑。”
“行,你随便挑。考上了,老子包个饭店给你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陆定洲翘起二郎腿。
楼下传来跳跳响亮的哭声,紧接着是老太太哄孩子的声音。
李为莹刚想站起来去看看,陆定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别去。那小子皮实得很,估计又是抢东西没抢过他三弟,在那干嚎呢。爷爷奶奶都在底下,你去了也是添乱。”
李为莹想了想,也是。
安安那心眼多,跳跳这直肠子每次都在他手里吃亏。
她重新坐稳,继续算题。
没一会儿,楼下的哭声停了,变成了咯咯的笑声。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认真的侧脸。
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白净的皮肤照得通透。
“过了年,猴子他们回来,我就把车队重新规整一下。”陆定洲换了话题。
李为莹停下笔,“有新生意?”
“周阳那边给牵的线。京城这边要建几个大厂,缺建筑材料。南边有个大型的水泥厂,这批货要是能拿下来,够车队吃三年的。”陆定洲手指敲着膝盖,“利润很大,但事也多。得我自己去南边跑一趟,把路线和关系都打通。”
李为莹明白他的意思,“那你什么时候走?”
“过完十五吧。正好顺路回老家,把二叔一家接过来。这事不能再拖了,虎子那小子早就在村里显摆遍了,再不去接,他估计能自己扒火车跑来。”
想到虎子那皮猴样,李为莹笑了笑。
“二牛这把力气,留在村里种地可惜了。让他跟着铁山去车队搬货,一个月挣的钱够他在村里干半年的。麦子去给桃花帮忙,桃花那脾气护短,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陆定洲把所有人的出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为莹看着他,心里满是踏实。
这个男人,不管在外面有多张狂,对她和她的家人,永远是尽心尽力的。
“定洲,你这么帮我们家,二叔他们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陆定洲大手一挥,“老子帮的是自己媳妇的娘家人,又不是外人。他们过得好了,你这心里才踏实,才能安心给我考大学养娃。”
李为莹嗯了一声。
“过两天吃完年夜饭,咱们搬回四合院,就咱们一家五口,没爷爷奶奶在这护着,我看这三个小崽子还怎么翻天。”陆定洲早有盘算。
大院里虽然人多热闹,但长辈太宠孩子,陆定洲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还是喜欢四合院里那种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的感觉。
李为莹没反驳。
她也觉得在四合院里更自在些。
夜深了,大院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终于把最后一道题解完,直接站起身,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睡觉。”
李为莹被他突然腾空抱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放什么放,老子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陆定洲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把人扔在柔软的被褥上,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屋里的灯被关掉,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