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一句不急不缓的话落下,刘芸顿时眉头皱起,眉宇间流露出些许不耐,她摆摆手道:「别以为说两句狠话我就会怕!」
「不就是律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法官呢!有话赶紧说,我倒要听听这个废物委托你来谈些什麽。」
话落,刘芸便双手抱胸,做出一副防御姿态。
那双满是不耐烦的眸子盯着面前几人。
「你!」
身後的张舟见此一幕,面色瞬间赤红就要上前理论,好在,老鼠还是将他拉了回去。
「还有14分钟。」
徐德情绪倒是比较平稳,他看了眼手表微微笑着。
接着,他便再次说道:「首先,刘女士,我这边经我方当事人了解。」
「您与张先生之间的彩礼纠纷」,这笔纠纷财产的交易基础,是建立在以婚姻」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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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件事是否存在?」
「如果属实,那麽,您在後续并未承担法定夫妻义务,且拒不交还财产,那麽,这已经违反当初的「约定」,达成「违约事实」。
「请问是否属实?」
听到这话。
刘芸瞬间眉头竖起,她站起身,一双眼瞪大,愤愤地盯着他,骂声道:「什麽违约?我怎麽就违约了!?」
「来,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有没有跟他结婚?我领的结婚证是假证吗!?」
虽没办过酒席,但证领了,不仅不违法,甚至还十分合法。
既然合法,也符合法定意义上的「结婚」,那麽..
「我哪里违约了!?」刘芸声音高昂。
如果能以声音定胜败的话,那麽,这起官司应该没打的必要,可以直接判她胜诉。
但很明显,现实不会看谁的声音大而听谁的。
徐德的情绪并未因此而产生任何的起伏,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腕表,旋即再次抬起头,开口
道:「刘女士,我对您提醒最後一遍。」
「法定意义上的婚姻,并非仅仅只局限於领证」,它还有夫妻义务」,只有承担夫妻义务,才算履行婚姻合约。」
「您并未履行,且不足一年便要离婚...这明显已经造成了违约。」
闻言。
刘芸却是抬起脑袋,看了眼张舟,洋洋得意地开口道:「谁说我要离婚的?」
「他自己主动跟我离婚管我什麽事?又不是我想违约的,责任在他才对。」
「何况。」
「我跟他结婚一年,平白浪费这麽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能给我些青春损失费?」
一番话落下。
身侧的赵丽丽也从一开始的慌乱找回了主心骨,当即开口附和道:「就是就是!」
「他自己要离的婚,跟刘姐有什麽关系?又不是刘姐结完婚就要离。」
两个人一捧一逗,话语承接丝滑无比。
徐德却是摇摇头,再次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
说着,他微微一顿,话锋一转道:「离婚的事暂且不提。」
「我们不如来谈谈老人的伤势问题,张先生委托我方之际,曾将其母亲的医院治疗的详细材料交付於我。」
「对方的颅内动脉瘤发作,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需要一大笔钱进行治疗。」
需要钱治疗,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问题又来了..
「他妈又不是我妈,跟我有什麽关系?」
刘芸却是眉头皱起,眼神中的不耐烦愈发浓郁,「医院要钱你让这个废物去交,找我做什麽?」
徐德道:「张先生的钱已经填补至医院,但仍有一大笔漏洞并未填上.
「且,除此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与张先生在相亲时期,你母亲患病之际,张先生也曾主动垫付过一笔钱。」
「现如今.
"
这次,他话没说完。
刘芸便直接将其打断,脸上诧异,不满道:「那是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
「何况,当初相亲,我妈生病那是给他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呢,给钱不是应该的吗?」
一侧的赵丽丽也是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别人巴不得来给钱呢。」
「这麽一件小事能记到现在...真是抠抠搜搜的,打肿脸充胖子,给不起就别给啊。」
听闻此话。
身後。
张舟已经不是面色赤红,而是青...铁青的一张脸。
身侧拦着他的老鼠听闻片刻,忍不住说道:「不是我说...你们现在手里也不是没钱,眼下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说实话,老鼠觉得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真可以垫付..
哪怕是垫付那麽一两万,事情也可以缓一缓,不必急到上法院。
只是..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跟他有什麽关系?」
刘芸摇摇头,丝毫没有可以谈的意思。
得到这个答案的刹那。
张舟瞬间忍不住了,那张青到极致的脸在此刻爆发,他作势要挣脱李树的手,怒声道:「什麽你的钱?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那些钱有哪一分是你赚的!?」
「我就想要回我自己的钱?我有错吗?我有错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很明显,理智已经逐渐丧失。
一侧的律师老鼠正咂舌地拦着他,但人老了也是有些力不从心,险些被挣脱,只能苦着脸不断拦。
见到这副模样。
刘芸和赵丽丽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反应过来有人拦着,底气瞬间充足。
旋即双手叉腰,眼睛一瞪,尖细的声音从嗓中叫出。
「怎麽,你还想打人?」
「连女人都想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打打打,往这打,我倒要看看你拳头有多硬!」
刹那间。
原本静谧的咖啡店瞬间嘈杂起来,吵成一片。
徐德则是站在这一侧,他没劝架,只是时不时的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直到,足足十分钟过去。
恍惚间。
原本嘈杂的吵架现场中,一道显得异常突兀的平淡声音响起。
「刘女士,你还有最後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过去後,如果事情还未谈拢,我方有权利为保护自身利益而动用一些手段。」
徐德看着表缓缓道,视线并未挪到两人身上,紧紧盯着秒表。
刘芸大口喘气,怒声道:「别以为说两句狠话我就会害怕!」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抢老娘的钱,没门!」
徐德没开口,依旧看着转动的秒针。
五...四...三..
就在刘芸和赵丽丽准备再开口说些什麽之际。
突然的,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忽的在耳旁浮现。
咖啡店内。
众人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向正门。
那里站着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民警,正推门进入,此刻瞧着屋内的众人,微微一顿。
「谁是报警人?」
这是......警察?
警察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刘芸有些发懵,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瞧见,刚才那个一直倒数的律师,此刻缓步上前走去。
见此一幕,刘芸眼睛微微一瞪,内心错愕。
对方...报警了!?
那刚才那倒计时...合着不是谈判倒计时?指的是警察来的倒计时?
「我是报警人。」
徐德站在警察跟前点了点头,又凑到对方身侧说了些什麽。
旋即,便瞧见领头的警察眼神从原本的茫然变得逐渐清亮,旋即眉头蹙起。
最终。
警察向前走到刘芸与赵丽丽面前,开口道:「刘芸是吧?」
「你管我是谁呢?」刘芸眼睛一瞪,双手叉腰。
瞧见这幅模样。
面前的警察顿时愣住,接着皱起眉,他掏出一份纸笔,直言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接到有人报案,这里有一起重伤事件」,案件参与人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必要的调查。」
过失致人重伤?
「开什麽玩笑?」
「我什麽时候打过人?这不是诬告吗!?」
刘芸面色惊愕,瞬间变了脸色。
警察却是没有理会,他只是皱起眉,有些不耐烦,「是否诬告警方自然会调查清楚。」
他们是派出所值班民警。
民警接到报案,一般情况便是到场勘查,控制住现场,随後才缓缓了解案件。
而像是张舟这种..
事件发生许久後,才产生的矛盾...一般是需要让对方主动前往警局的。
不过徐德的报警理由展现了也一下语言的艺术性,并未直言说事件什麽时候发生,所以,警方便依照刑事问题正常出警。
既是刑事出警,而不是民事纠纷问题..
那办起案来,可就是两种态度了!
「是报假警,还是诬告,这些都由警方调查,事後会进行追责!」
男警察睁大眼,语气中多了一丝丝的不耐烦,声音加大道:「而你。」
「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懂了吗?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一句句话落下。
刘芸的脸有些涨红,憋了半晌,才道:「懂。」
「好,那现在我重新问一下。」
「你叫什麽?」警察道。
「刘芸。」
「谁是张舟?」警察环视一圈。
人群边缘的张舟压下自己的愤怒,伸出手,道:「我是张舟。」
「赵丽丽呢?」警察又问。
赵丽丽面色一变,「怎麽还有我的事!?」
「好,人齐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没理会她的态度,只是让开一条路,「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放心...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话落。
刘芸也知晓自己撒泼耍赖也是无用,对方极有可能会架着自己走。
她面色五颜六色变换,良久,狠狠瞪了一眼张舟。
「一点点小事就报警,真不是个男人!?」
话落,她便将身上的围裙系开,往桌上一丢,旋即便往警车走去。
赵丽丽的内心则是有些七上八下,心虚地看着警察道:「警官,这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我不记得犯过什麽事啊,而且我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您看这..
听到这话,警察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现在不到十点,你回家做什麽?给孩子做午饭?」
「真做午饭也没事,去警局一趟照样有时间做。」
话落。
警察便直勾勾地盯着她。
赵丽丽见此,想说的话憋回肚子里,旋即便迈开腿向警车走去。
不多时。
几个案件当事人便上了车,警察将视线挪到最後几人身上。
徐德看向老鼠,「李律师,麻烦你去警局一趟了,我这边先回律所安排住宿问题,後续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老鼠李树点点头,「成。」
话落。
老鼠便洒脱地往警车里走去,只留徐德一人。
民警见此,也只是例行找徐德问了一些信息,确认对方与案件没有参与後,便没要求他去一趟派出所,只是转身走回车上,接着一脚油门踩下,驾车离开。
看着离去的尾气,徐德想了想,他回头看向身後的吧台。
那里。
正有个年轻女孩从後厨冒出脑袋,看表情有些惊魂未定。
徐德想了想,笑道:「来杯咖啡。」
「我告诉你们,我还得回去看店呢!知道我一天赚多少钱吗?耽搁我时间你们赔的起吗!」
「我告诉你们,哪怕你们是警察我也有权利告!」
中午十一点。
海城,江浦区街道派出所。
随着一辆警车停靠,刘芸从车上下来,她脸上愤愤不平,被几个警察一路带到询问室。
警察忍了一路,等到了询问室後,他看着坐在桌後的刘芸,终於是忍不住了。
「你告不告那是你自己的事。」
「现在,你最该做的,是配合警方进行查案!」
旋即。
民警便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道:「说吧,事情经过都是什麽。」
听到这话。
刘芸内心不忿,双手抱胸,鄙夷道:「不就是一点钱吗?真是小气!彩礼钱还值得报警.
说着,她微微一顿,眼前一亮好似想到什麽,连忙道:「警官,我们这就是家事,您看看,我跟那男人是夫妻,登过记的夫妻啊。」
「他就是脑子一热,一糊涂所以报的警,这就是家庭纠纷,这种事哪怕是警察也没权利管吧..
俗话说得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说民警了。
一些家庭内部的矛盾,如夫妻互相打架,放在社会上就是故意伤害和互殴。
但放在家庭的基础上,警察就没多少权利理会了。
抓走拘留?人家说不定会矛头共同指向警方。
不抓调解?那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难以调解。
所以,一般案件如果表明报警人与加害者是夫妻关系...警方基本就懒得管了。
但问题是..
「咔。」
恍惚间。
面前负责记录的民警微微一顿,他眉头蹙起,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面前的刘芸,缓缓道:「什麽民事纠纷?」
「我们接到的报案是「刑事犯罪」!」
不是纠纷?是违...违法?
刘芸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警察,片刻後,她脸上流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是说,我犯罪?」
她能犯罪?不可能!自己最多就是拿了九万的彩礼,怎麽可能算犯罪?
最多就是结婚不给碰,但法律可没说结婚後,丈夫就有权利强行要求妻子进行性行为!
所以,无论从哪点来看...她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不等警察开口,刘芸便好似听到什麽玩笑话一样,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不可能!」
「诬告!这绝对是诬告!我要找律师,我要找律师告他!」
听闻此话,面前的警察微微摇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开口道:「看样子您还不知道现状。」
「刘女士,您需要我向你解释一下报警人的指控信息吗?」
张舟...不,或者说。
或者说是徐德的报警指控信息!?
对方不就一个律师...哪怕是花大价钱请来的,指控信息无非也就索回彩礼呗,怎麽可能让警察这麽认真对待......
看着面前的警察。
「说吧。」
刘芸迟疑片刻,最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麽污蔑我的!」
「他要是敢诬告我...哪怕他是个律师,我也有权利找律师起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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