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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魅魔

    沈听晚在车上坐了很久后才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站在主楼门口,夜风吹过来,把裙摆掀起一个小角。

    想了想。

    转身。

    她往走廊另一头走。

    爸爸的书房在一楼最里面,但爸爸一般不在书房。

    他在家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主卧。

    另外百分之二十,在去主卧的路上。

    沈听晚走到主卧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她抬手准备敲门。

    手指刚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一点。

    她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沈暮辞跪在地毯上。

    穿着一件——

    沈听晚不知道那能不能叫衣服。

    薄。几乎是透的。黑色的,像一层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若隐若现。

    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全露在外面,腰侧那根红绳系的蝴蝶结是唯一的点缀。

    他跪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宫漓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丝质睡袍,腰带系得松松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低头看他。

    那个角度,那个灯光,那个气氛——

    “啊——”

    沈听晚尖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转过身,面朝走廊,背对着门,两只手捂住脸,手指缝张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走廊上没人,墙上的壁灯亮着,光晕一圈一圈的。

    “妈妈我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酒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宫漓身上有红酒的味道,还有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

    “宝贝,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和刚才房间里那个低头俯瞰的女王判若两人。

    沈听晚把脸从手指缝里露出来一半。

    “我有些事情找爸爸。”

    “好的宝贝。”

    宫漓松开她,伸手把她肩上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去,动作很轻。

    “等会儿我让爸爸去找你。”

    “好。”

    沈听晚点了点头,没回头,快步走了。

    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的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深呼吸。

    妈呀,爸妈也玩的,也太刺激了。

    她捂着脸,笑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手,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翻开课本,拿起笔。

    写了两行字,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算了。

    等爸爸来吧。

    主卧。

    门关上。

    宫漓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沈暮辞。

    沈暮辞跪在那里,姿势没变,但脖子后面有一层细密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宫漓脸上刚才的温柔已经消失了。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

    手指扣住沈暮辞的下巴,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力道不小。

    她把他往上抬了一点。

    沈暮辞顺着她的力道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下往上看她。

    “老婆大人。”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错了。”

    “你错哪了?”

    宫漓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不应该穿成这样让晚晚看见。”

    “就这?”

    沈暮辞想了想。

    “我不应该在门没关的时候——”

    “不是这个,你知道的。”

    宫漓松开他的下巴,手指往上移,落在他的脖子上。

    “我今天看见你去酒会了,还碰了好几个美人啊,怎么是我满足不了你了吗?”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暮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对不起老婆大人,我那是为了装一下。”

    此时沈暮辞的喉结被压得有点变形,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眉。

    他仰着头,看着宫漓,紫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心碎,有那种——只给她一个人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装什么,你信不信下一次我在公众场合惩罚你。”

    宫漓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暮辞的额头。

    “对不起老婆是我的错。”

    宫漓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不不,宝贝长得那么漂亮,是我的错。我没把宝贝藏好,才会让别人碰到宝贝。”

    她松开手,直起身。

    沈暮辞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指尖的形状。

    “以后宝贝,我要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

    “好的,老婆大人。”

    “我马上打造好全新的链子。”

    宫漓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先去找晚晚。”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等会儿回来再说。”

    沈暮辞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然后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正常的睡衣。

    深灰色的,纯棉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可靠的、不会让女儿尖叫的父亲,然后走出主卧。

    走廊很安静。

    他走到沈听晚房间门口,门没关,虚掩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

    “晚晚宝贝?”

    “进来爸爸。”

    沈听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她转过头,看见爸爸穿着正常的睡衣走进来,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爸爸。”

    “怎么了?”

    沈暮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姿态很随意。

    沈听晚转过来,面对着他,手里的笔没有放下,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沈听晚深吸了一口气。

    “爸爸,我是不是也是一个魅魔?”

    沈暮辞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颜色深了一点。

    他看着女儿,看了好几秒。

    “宝贝,你的情况很特殊。”

    沈听晚的笔停了。

    “你不完全算魅魔,因为你使用不了魅魔的能力。”

    “但是你也是魅魔。除了用不了能力,你具备魅魔的一切因素。”

    沈听晚眨了眨眼。

    “一切因素?包括什么?”

    “包括——”

    沈暮辞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包括吸引力。魅魔天生会吸引别人。不是刻意的,是骨子里的。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人被你吸引。”

    沈听晚的手指攥紧了笔。

    “所以那些人才会——”

    她没有说完。

    但沈暮辞听懂了。

    “是。”

    他说,声音低了一点。

    “但不是你的错。宝贝,永远不要觉得这是你的错。”

    沈听晚低着头,看着数学练习册上那道没解出来的方程。

    “爸爸。”

    她抬起头。

    “我听说魅魔的血可以让人无条件服从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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