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
苏近文缓缓开口。
“你这个办法，会不会太过了？”
宋伯达叹了口气。
“苏董，我知道您念旧情。可做企业，不能只讲感情啊！您想想，万一南宫雪真被王猛挖走了，她自己走也就算了。怕就怕，她把整个团队都带走！”
“到了那时候，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咱们也没打算亏待她。”
“工资照发，待遇照给。”
“只是暂时调整工作内容，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她确实没有其他心思，以后再重新安排岗位，也不是不可以。”
苏近文听到这里，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个办法并没有彻底把事情做绝。
既能防范风险，又能保留南宫雪的体面。
至于以后……
那就看她自己的表现了。
苏近文沉默了片刻。
忽然说道：“这件事，不能由我直接出面。”
宋伯达心中一喜。
来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不过，他还是故作迟疑。
“苏董，您的意思是……”
苏近文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要调整管理架构吗？”
“既然如此，就按照正常程序去办。”
“该开会的开会，该讨论的讨论。”
“别弄得好像我专门针对南宫雪一样。”
宋伯达连忙点头。
“明白！”
苏近文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
“事情别做得太难看。”
“南宫雪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有的待遇，不能少。”
“下面的人，也别一股脑全调走。”
“否则，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宋伯达赶紧赔笑。
“苏董放心，我有分寸。”
苏近文看了他一眼。
“你有分寸最好。”
“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但我有句话得提前说清楚。”
“如果最后闹得集团内部人心惶惶，我可要找你算账。”
宋伯达连忙站起身。
“苏董，您放心！”
“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苏近文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宋伯达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办公室大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成了！
还真成了！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竞业协议，试探一下南宫雪的反应。
谁知道那女人竟然当众把事情挑明，还引得一群高管纷纷站出来替她说话。
当时他还觉得计划被搅黄了。
可现在看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南宫雪越是表现得强势，苏近文就越会觉得她难以掌控。
越多人支持南宫雪，苏近文就越会担心她在集团内部形成自己的势力！
而一旦苏近文动了这个念头……
呵呵！
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南宫雪啊南宫雪。”
宋伯达走进电梯，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挺有本事吗？”
“我倒要看看，没了执行总裁的位置，手底下的人又一个个被调走，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硬气！”
电梯门缓缓合拢。
宋伯达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既然苏近文已经默许，那就没必要再拖。
先找几位平时跟南宫雪不太对付的董事通通气。
再让人事部门准备一份集团高层岗位调整方案。
至于南宫雪手底下那些得力干将……
也得一个个列出来。
谁跟她走得近，谁最受她信任，谁在核心业务上掌握实权。
这些人，都得想办法调走！
当然。
不能做得太明显。
否则，苏近文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过，这难不倒宋伯达。
在云腾集团混了这么多年，他别的本事不敢说，论起这种人事上的弯弯绕绕，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
而与此同时。
董事长办公室内。
苏近文独自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茶几上，还放着那份竞业协议。
他拿起来，又翻了两页。
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南宫雪今天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大错。
这么重要的协议，突然拿出来，确实有些欠妥。
如果换成其他人提出意见，苏近文未必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站出来的是南宫雪。
而且，竟然有那么多人跟着她表态。
这就让事情变得有些不同了。
苏近文经营云腾集团几十年，最清楚一件事。
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真正决定权力归属的，往往不只是职位高低。
还有人心！
南宫雪能力很强。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如果一个执行总裁，在集团内部已经拥有如此大的号召力，那对董事长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前，苏近文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一直觉得，南宫雪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她再有本事，也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几分不安。
尤其是王猛突然来到燕京之后。
这种不安，便愈发明显。
想到这里，苏近文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王猛与南宫雪并肩而行，脸上都带着笑容。
苏近文看了许久。
忽然轻声说道：
“王猛啊王猛……”
“你小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放下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二天上午。
王猛刚在酒店吃完早餐，手机便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苏近文。
王猛嘴角微微一扬，随手接通。
“喂，苏董。”
“哈哈哈，王猛啊！”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苏近文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可以啊！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王猛笑了。
“苏董，您这话从哪说起？”
“还装！”
苏近文笑骂道：“来了燕京也不打声招呼，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已经在我的地盘上转悠一晚上了！”
“哎哟，苏董，这可真冤枉我了。”
王猛往沙发上一靠。
“您老人家日理万机，云腾集团那么大的摊子，每天等着见您的人怕是能从公司排到机场。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嘛。”
“少给我戴高帽子！”
苏近文笑声更大了。
“别人来了可以不见，你王猛来了，我还能不见？”
“再说了，当初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虽然现在清溪集团跟云腾集团没关系，可交情总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