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吐出一口烟雾,看了看他的脸。
“昨天我就说过,你这张嘴太吵。”
“今天见了面,发现还有个问题。”
梵庄下意识问道:“什么问题?”
王猛笑容不减。
“太臭。”
梵庄脸色一僵。
王猛伸手弹了弹烟灰。
“既然嘴这么臭,我倒想给你换换口味。”
“你……什么意思?”
王猛轻轻一笑。
“我想让你吃屎。”
病房里突然静了下来。
梵庄足足愣了五六秒。
随后,他气得浑身发抖。
“王猛!你敢羞辱我?!”
王猛却没有跟他争辩。
只是抬手,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
像是替他拂去了一点灰尘。
梵庄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
等他再定睛看去,王猛已经收回了手。
“好好养伤。”
王猛将没抽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梵董,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阿雨随即跟上。
梵庄坐在病床上,怔怔望着两人的背影。
直到病房门关上,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神经病!”
他狠狠骂了一句。
“老子迟早……”
话还没说完。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不知怎么回事,鼻腔里竟然闻到了一股极为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好闻。
甚至可以说,令人作呕。
可偏偏,梵庄的喉结竟然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
“什么东西?”
他抽了抽鼻子。
那股味道,又消失了。
梵庄皱着眉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不知为什么,平日里清甜的矿泉水,如今喝进嘴里,竟然寡淡得像白开水。
他又看了看床头的水果。
没胃口。
一旁放着的营养餐,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倒是刚才那股奇怪的气味……
梵庄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馋。
……
半个小时后。
医院三楼。
“啊——!”
一声尖叫,突然从男洗手间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连裤子都没提好,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保安!保安呢?!”
“里面有个疯子!”
走廊里的几名护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有人抢厕所!”
那男人脸色惨白,指着洗手间里面,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他……他要抢我……”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
洗手间里又传来一阵骚动。
“先生!您不能进去!”
“哎呀,您别推我!”
“保安!快来人!”
很快,两名保安冲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只见一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其中一个隔间门口。
中年男人左脸缠着厚厚的纱布,脑袋上还贴着医院的标签。
不是别人。
正是梵庄!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云腾集团副董事长的威严?
一只手死死扒着隔间门框,另一只手则十分疯狂。。
隔间里的人吓得浑身发抖。
“你干什么?!”
“我还没上完呢!”
“你出去!快出去!”
梵庄却满脸兴奋。
“别!你先别冲!”
“留点!!”
此话一出。
两个保安差点当场石化。
什么玩意儿?
给你留点?
留什么?
等他们终于看清梵庄要干什么时,其中一人胃里猛地翻腾了一下。
“我靠!”
“快!把他拖出去!”
两名保安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梵庄的胳膊。
可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看着干瘦,力气却大得惊人!
被两个人抓住,他竟然还拼命往隔间里扑!
“放开我!”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
“那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
两名保安简直欲哭无泪。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在医院干保安这么多年,见过酒后闹事的,见过打架斗殴的,也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病人。
可像眼前这种……
真是头一回见!
更离谱的是。
梵庄被拖出洗手间后,竟然还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喊着要回去。
“香!”
“太香了!”
“你们懂什么?!”
“那才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这下,整个楼层都炸了锅。
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拿手机拍照。
有人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几个护士则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联系特护病房,一边让保安赶紧控制住病人。
可梵庄根本不配合。
好不容易被拖回病房,他又趁人不注意,转身朝洗手间冲去。
那股劲头,比饿了三天的人见了满汉全席还要疯狂!
……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医院门口。
苏近文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身形虽然瘦小,却仍旧精神矍铄。
宋伯达跟在身旁,手里还拎着一盒名贵补品。
“苏董,您其实没必要亲自过来。”
宋伯达笑着说道:“梵董就是脸上受了点伤,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苏近文淡淡瞥了他一眼。
“再怎么说,也是集团副董事长。”
“昨天那件事,闹得已经够难看了。”
“我若是不来看看,下面的人又该怎么议论?”
宋伯达连忙点头。
“还是苏董考虑周全。”
两人走进医院。
刚到三楼,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走廊里站着不少人。
几名护士神色慌张,来来回回地跑。
还有两个保安,正急匆匆地往病房方向赶。
苏近文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宋伯达也有些奇怪。
“我去问问。”
他拦住一名护士。
“你好,请问梵庄梵先生在哪间病房?”
护士看了他一眼。
“你们是他家属?”
“不是,我们是他的同事。”
“那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护士一脸为难。
“梵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了很严重的异常行为,我们正联系精神科医生过来会诊。”
苏近文眉头一皱。
“异常行为?”
“他脸上的伤恶化了?”
“不是……”
护士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憋出一句:“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宋伯达心里一紧。
该不会梵庄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吧?
他连忙带着苏近文往病房走。
结果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叫嚷。
“放开我!”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我发现好东西了!真正的好东西!”
苏近文眉头一沉。
这声音……
怎么听着像梵庄?
他快步推门进去。
下一秒。
整个人便僵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