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看着被层层处理过的人物截图,眯着眼睛定定看了两秒:
“有那味儿。发给这边的人,看能不能查到是哪一方的。”
吩咐下去后,王强转头继续给队员下达命令:
“和顾教授联系协商一下。明天上午的最后一个报告会。和晚宴是否可以不参加?今天晚上解决林思湘,坐凌晨 3 点半的飞机回国。”
“联系流星和顶美,要直穿线。去机场的所有直穿线周边的情况,不要管那些帮派分子了,极限速度和突发情况的时间做好预案。”
“让这边的人出计划。到时拖住柏林这边军警高层方的精力。”
射手在旁边举手:“让他们把鱿鱼纪念碑林炸了。爹的坟头被炸了,他们全部精力都要在那边。等咱们再行动,他们想回援就继续炸,看他们怎么选?”
王强瞟了瞟林宁,然后瞪了射手一眼,但没说什么。
一条一条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着。
无论是之前预设的几版行动方案,还是现在在调整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就是护送顾教授从酒店到勃兰登堡机场,登上飞机回国。
甚至只要顾教授到达机场,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重点是横穿东德贫民窟的这一段路。
他们方案中针对的,都是炸弹袭击、黑帮交火波及、交通事故等等暗杀手段。
但……
林宁迟疑的问道:“这次有柏林官方参与,就算到机场了能顺利登机吗?而且那些暗杀手段会不会不掩饰了直接变明杀,在咱们交火时,他们部队、警察什么的直接封路,压上来怎么办?”
王强发信息的手顿了一下,开口给他解释:“柏林顶多特工情报部门参与,还一定是偷偷的。不然国际舆论、正义的对等报复、制裁……”
林宁眉心微蹙,舆论这东西,不是洗衣粉都能说成核弹的吗?
王强一眼就看懂了林宁的不以为然。
他轻笑了一声,“华国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弱国了,也不是那些软柿子小国。至少德国不敢!”
林宁想起看新闻里,那些西方国家不要脸的操作,心底还是不信。
王强有些无奈,要是普通队员这样他才不理。但这是能让陈处拎着他们耳朵,下达相悖命令的神人。
王强想了想道:“第一,国外警局各管各的,不会像咱们国内那样反应迅速。他们警局高层的小心思多着呢。”
他嘴边勾起一抹讽刺:“没有足够的好处利益承诺,那些人可会拖程序了。这个授权,那个授权的。手下的警察伤亡过多、连累无辜路人、破坏公共设施,都要他们自己赔,警局会破产。”
警局自负盈亏?
林宁觉得很魔幻,他隐约在网上听人说过,原来是真的。
王强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军队不敢大规模动,这里毕竟是柏林,那等于明牌了。咱们提前归国时间也是为了避开他们的小部队,等他们收到消息,加上这边人的拖延,等他们赶到咱们就到机场了。”
赵方理在旁边,头都不抬地轻笑:“他们各部门都不对付的,不互相使绊子就不错了。要是都像咱们国家那种反应迅速,多部门配合。咱们就不叫行动队了,临行前该有壮行酒,那叫敢死队。”
射手手指飞舞,大喇喇地接话道:“所以咱们那是雇佣兵的禁地,进来的都死了。哎,你们听说了吗?南云那边前一段时间,在百里贡山死绝了泰、越、缅的兰利行动队……”
林宁的眼皮垂了下来。
王强咳了一声,狠狠瞪着射手。
厨子突然摘掉耳机,回头开口:“头,那两个白人男女是 3 天前从美国直飞入境的。这边的人推测他们是兰利的,但没有确切信息。”
林宁摩挲着骨折的那根小指的手一顿。
他抬头问王强:“德美即使有合作,应该也不会把自己落脚地、人员告诉柏林方面吧?”
射手嗤笑:“怎么可能?这行,谁信得过谁呀?”
林宁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咱们如果找到他们的秘密据点,转移顾教授之前,先端了他们。咱们突围的压力能小一些吧?”
厨子刚要戴耳机的手停下,眼神有点讽刺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临时队友。
“您说的真对!就是国外这地儿没有居委会,想找人有点困难。也没有时间慢慢玩跟踪反跟踪什么的。”
王强的眉头都要拧成死疙瘩了。
他很头疼,他知道厨子对林宁提出的一系列变故并不相信。
林宁早就感觉出厨子的态度了,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起身往望远镜那边走。
他要找人。
刚走到附近,林宁就看见监看会场的总监,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他突然撇开了一下脸,一秒后又转了回去,把眼睛放在窥视窗上。
他脖子和额角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林宁脚步顿住。
总监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身,红着眼睛珠子开始深呼吸。
林宁好奇地凑过去,看到顾教授正在跟一个金发老白男面对面站着。
顾教授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脊背挺得笔直。
而那个外国佬嘴角微微扬着,居高临下,淡淡地看着顾教授。
下一刻,他绅士一样欠了欠身,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顾教授的脸,唇边的弧度甚至咧得更大了。
林宁清晰地看见顾教授的下颚绷得更紧了,然后无视了对方伸出来的手,转身离开。
林宁的眼睛眯了眯。
总监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有个美国佬说,华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遗址的花海很漂亮,如果顾教授没去过的话,可以去看看,那是一个不错的“旅、游、点”。”
林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无比,目光钉在望远镜里那个鬼佬脸上,他还望着顾教授的背影,满是得意和嘲讽。
“顾教授说那是霸权暴行的遗址和铁证。如果你认为那片花海漂亮,是因为每个去献花的人,都给那束花赋予了哀思和谴责。”
总监的声音更低沉了:“它竟然敢说那次“误炸”是个“意、外”的悲剧,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为什么不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