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狠话的恩斯特,林宁余光都没有给他一个。只盯着摊开的实验报告和密密麻麻写满的几块白板,拼命地“看”。
尽管林宁竭尽所能地拖慢了“时间”的流速,这个碎片还是一点一点走到了最后。
后面的碎片一晃而逝。
林宁只看到他联系了哪些人,再没有实验相关的内容。
影像和现实重合在一个时间点时,窥因之眼结束。
感官回炉,林宁立刻感觉到了喉间不停的涌动。
他的手“啪”一声,捂在了嘴上,额角青筋暴起,不停的往下咽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顾不及想自己是被恩斯特的变态恶行给恶心到了,还是最后一刻用了太多的精神力导致的不适。
林宁甚至都忘记了,他为什么使用窥因之眼看这个老东西。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对他来说陌生又没有规律的字母和数字。
好不容易把呕吐感压下去,他直接挥手叫来了招待。
来不及伪装口音,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给我找来纸和笔,谢谢。”
话音未落,一张50 欧元的纸币被他从推给女招待。
女招待的表情瞬间变了,从满脸抗拒到满脸笑容的变换不到一秒,她直接把自己手里记菜单的本子和笔直接递给了林宁。
林宁没再管她,周围的一切在他的世界消失,林宁推开餐盘,趴桌子上就开始狂写。
一边写一边无意识地喃喃地念着字母:“S、C、O……”
大多英文单词他都不认识,不知道意思,不知道读音,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根据记忆复原。
更别提那些缩写,还有带着各种不认识符号的数字。
他不停的回忆着、记录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中转机器。
一叠厚厚的本子,在倒数第二页时,林宁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他脸色很难看,不只是生理方面的苍白和冷汗,更多的是一种“欲求不满”——有几页报告是没有放开的,他没有看到。
没看到,自然记录不下来。
他翻看了一两页,小小的字母和数字挤挤挨挨,像天书一样。
林宁眼睛下垂,这个实验的设计应该是出自顾教授之手。
林思湘该死。
他应该不知道这个实验设计的价值,或许是连顾教授自己都不知道。
恩斯特拿到手开始实验,结果真的成了。
林宁把本子合起来,把它放到了背包里面带拉锁的夹袋里,放好后还轻轻拍了拍。
恩斯特不是已经排除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还开始调整参数了吗?
这些就当他们盗取我国科研财产的一点小利息吧。
遗憾褪去,惊喜或者说狂喜从心里一点一点涌上来。
为什么早没有想到,窥因之眼还可以用来做这样的事。
抓一两个间谍算什么?抓罪犯又算什么?
他可以看尽国外顶尖科学家的过去——
知道他们的选题,知道他们的绝密实验过程、数据,和成果。
技术封锁?学术封锁?
笑话!
甚至他以后精神力强了,可以动用窥衍。
至少少走弯路。
这代表着什么?
强国!
国家强大了,那些贱人就再不敢轻易挑衅,他们只会害怕,敬畏。
那时,清血仇,偿血债,其他旁观者也只会拍手叫好,不敢再放一个屁。
升级!升级!升级!
他脑子里面只剩这个念头,不论为了强国,还是李超的完全复原,只有自己更加的强大才行。
升级!人头!
回去该开始干活了。
林宁发热的头脑逐渐降温,脑子的抽痛更强烈了。
他拉过已经凉透的,泛着白花的猪手和大肠包小肠,端起盘子就用叉子往嘴里扒拉着。
“Winter 再给我来一份。”
味道正经不错。
林宁极快的速度全部吃完,头痛稍微好了一点。
外面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觅食的、刚下班的。
对面小胡同里面,林宁看到了几个十几岁的小孩,正用针管扎着自己,针筒里浑浊的白色液体一点一点见底。
林宁撇开目光。
举着纸牌子的流浪汉也慢慢向这片繁华之地靠来。
一个流浪汉走着走着,突然面朝地栽了下去,抽动了两下,没有了反应。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绕开他,继续自己的步伐。
林宁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发达国家?哈?!
宝贝地背起背包,林宁开始往回走。
人流僻静地,林宁压低帽檐,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他直接开门见山:“帮我找技术人员做一张照片。”
“内容是:芝加哥郊区圣米菲尔德福利院小教堂后面的荒地,有一棵巨大的三叉树,以它为中心,昏暗的天空,视角是从灌木丛的方向看去。
穿着明黄四角内裤的恩斯特教授,大概 40 多岁时的样貌,上身白衬衫。他身下一个棕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小男孩,被掩住口鼻掐脖子。那个人渣脸上的笑要狰狞一点。
你先帮我用技术做一张,我回去微调相貌和表情。”
陈智那边沉默了几秒,他失真的声音传来,“你要干什么?”
林宁帽檐阴影里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找技术好点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脚步轻快地往小楼走去。
他闲得蛋疼,用窥因之眼看那个人渣?
当然是为了找他的弱点、找他的把柄了。
没想到这个人渣真是不负他那黑红的名字。
一枪崩了他多没意思?
死之前,让他亲眼看到他在乎的一夜崩塌,全部失去。
然后一定会有一个正义的侠士,为孩子们复仇,终结他罪恶的一生。
这才好莱坞嘛!
给那些空喊正义口号游行的西方民众打个样,别光喊不动手啊!
不是最喜欢英雄吗?杀死恶魔怎么不算英雄?!
他们国内可是有着各种各样恶魔,等着他们屠魔证道呢!
而且,以恩斯特的性格,为了翻身,一定会死死攥住中微子那个项目,期间的各种混乱,到他死之前,这个项目不会再有任何进展,可以为我方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