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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朱富巧设迷魂酒 李云误陷解囚途

    那胖汉见栾廷玉、唐斌警觉生疑,忙又施礼:“二位莫疑,小可朱富,乃是阳谷县货运商行掌柜,主母便是凤、张二位娘子,客人方才口中所言都统相公,想来必是我家主人!”

    “方才小可不小心听了二位所谈之事,恕罪则个!二位可是在此处办事略有周折?

    小可不才,原是这沂水县本地人,不知可否参详一二?”

    此人自然便是在郓城打翻私酒船只的朱富,受了武松恩惠,携银回乡还钱。

    今日恰在酒馆遇见栾廷玉、唐斌二人。

    栾廷玉听闻朱富亦是武松麾下之人,便请坐了,三人互通了姓名,各自厮见。

    栾廷玉将始末说了,最后道:“若将铁牛解去济州,也自无虞。毕竟铁牛如今也是官身,做不得假,只是一来二去,却不耽误了都统相公的大事,也显得我兄弟无能!”

    唐斌也点头称是。

    朱富听了栾廷玉之言,略一思忖:“二位兄长莫焦心,小可素知方知县为人,贪财却胆小!他既想收了银两,却不愿担干系,不若如此这般……!”

    栾、唐二人听罢,皆道也只好如此,三人分头下去准备。

    次日一早,三人城外碰头合计。

    头一日栾廷玉便寻了知县,着他安排人将李逵押解至沂州州,自己等人在路上将人劫走。

    如此,知县不担任何干系,李铁牛鱼入大海,从此不再回沂水县。

    朱富却带来另一个消息,原来朱富在衙门里探知,押解之人却是他的起手师傅,名唤“背眼虎”李云的。

    这李云乃是沂水县步弓手都头,手下颇有几分真功夫,等闲三五十人近不得身。

    若是打起来,不免有所损伤,不论伤了何方,朱富皆是不忍,须另寻法子。

    栾廷玉道:“事已至此,不得不做!你这起手师傅,此次丢了人犯,想必也讨不了好!

    既然如贤弟所言,颇有几分本事,不如说动他,弃了这个都头,随我去都统麾下效力,博一个前程,我二人必在都统面前力保!”

    朱富道:“如此甚好,就小可这点本事,主人亦安排到二位主母面前效力。

    若是我师傅,定得主人重用。少时,二位兄长取了李大哥先行,剩下的交给小可处置!”

    三人便在沂水县至沂州州府必经官道一处酒肆等候。

    时至晌午,官道上往来四人,打头一个汉子,生得面青眼冷,瞳泛青光,正是沂水县都头、人称“青眼虎”的李云。

    李云身长七尺五寸尺,膀阔腰圆,一身精悍筋骨,头戴黑漆万字巾,身穿皂布直裰,步履沉稳。

    身后一个黑面大汉,带着二十斤铁叶枷锁,双脚被一根麻绳绊了,只能迈出小步,两边各一个手持水火棍的公人。

    看看来到前面,朱富便向前拦住,叫道:“师父且喜,小弟多日不见师父,您这是何方公干?”

    李云见是朱富,抹一把汗,喜道:“贤弟弟怎会在此处?俺奉知县相公钧旨,押解人犯到州府!

    贤弟,我闻你买卖折了本钱,流落在外,今日怎地回了?”

    朱富呵呵笑道:“师父快进阴凉处,喝杯酒水,小弟来细说!日头正毒,歇到阴时再走!”

    李云看一眼两个衙役,二人也是满头大汗,不住抹汗,便道:“也好,许久不见兄弟,正好叙叙!”

    朱富领四人进店,向掌柜喊道:“店家,速上几碗凉茶,与我师父解渴。再把两坛好酒,切几斤熟肉,两只肥鹅打尖!”

    李云忙到:“贤弟怎如此破费,喝几碗茶便好!”

    朱富道:“师傅莫要客气,聊表徒弟孝顺之心!师傅不知,俺这次却是因祸得福,遇到大贵人,不日便要取了家眷去阳谷县快活!”

    那边李逵探头进了店门,一眼便望见坐头上栾廷玉、唐斌二人。

    铁牛大喜,正要开口叫人,却不料栾廷玉一碗茶水兜头泼来,骂道:“你这黑厮贼囚,瞪俺作甚?”

    李逵一脸懵逼,正要再出声,唐斌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喝道:“怎地?还敢出声不成?”

    李逵再痴傻,也知端的,忍气吞声,恨恨瞪一眼二人。

    一膀子将差役怼开,自在朱富那桌坐了!

    朱富、李云述说着近况,言谈投契。

    朱富打开话题道:“师父可知晓阳谷县打虎的武都头?”

    李云道:“如何不知,如今有人将他打虎的事编成唱词,整个山东,怕无人不晓!”

    朱富笑得见牙不见眼:“呵呵!正是哩!如今他却不是武都头了,早得了官家赏识,现授六品高官,提点青、潍二州兵马都统制!

    该唤一声武都统!”

    李云一时无语,同时是县衙都头,做人的差距怎如此之大!!

    人家一年多时间,提点两州军马。自己这厢,还拿着两三贯月钱,干着协警的活计,唉 ——!

    朱富继续伤口撒盐:“徒弟不才,如今也投到都统相公麾下,在两位娘子面前效力!此次便是要取了家小,去阳谷县作家里商行的大管事,每月光例钱就有二十贯!”

    李云一时无语,只叹道:“兄弟真真好运气,遇上了遮奢大官人!”

    朱富道:“师父一身本事,何不舍了这都头,也去投奔,或是管事,或是军前效力!不也博出一番前程?”

    李云苦笑道:“俺家小尽在此地,如何便能骤然舍去,容后再议罢!”

    朱富也不深劝,待酒上桌,给李云、两个公差和自己满上。

    李逵见不给自己倒酒,怪叫道:“肥汉好生吝啬,怎不请你黑爷爷也吃一碗酒?”

    朱富喝道:“你是歹人,哪有酒肉与你?这般杀才,快闭了口,还来聒噪!”

    四个痛饮一碗,不理李逵,各自抓了熟肉、肥鹅来吃。

    不多时,李云、公差、并朱富皆睡倒在坐头上。

    店家眼睁睁看着邻桌两条大汉,将囚犯枷锁打开,却不敢吱声。

    三人出了门,两人骑马,一人甩起飞毛腿往北逃了。

    暂不说朱富如何解劝李云。

    李云走失了人犯,知县相公竟也不深究,只卸了他都头的职,赶出了衙门另谋生路,这是后话。

    此一段有分教:

    巧设香醪醉公差,轻施妙计脱狼豺。

    英雄自有相逢路,引得青眼入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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