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竹临走前,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回过头,留给院子里那群目瞪口呆的汉子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牵起顾金宝的手扬长而去。
走在回营地的路上,顾金宝满眼冒着星星,一脸崇拜地仰着头:“温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么高壮的大个子,你一拳就给他放倒了!”
温玉竹嘴角一弯,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知识就是力量!”
两人刚回到山里,就见营地的空地上围得水泄不通,连附近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也跟着凑在边上看热闹。
大伙儿惊呼连连,显然是顾长渊他们猎了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温玉竹挤进人群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猪,这分量,足够他们这大几十号人敞开肚皮吃上好几天了。
顾长渊站在旁边,眉梢微挑,眼神里透着几分显摆:“怎么样?这家伙够分量吧?”
温玉竹竖起大拇指:“何止是够分量!三叔和五哥这身手真没得挑!”
跟着上山的两个后生正手舞足蹈地跟众人比划打猎的过程。
其实他俩根本没插上手,全靠顾长渊和秀娟爹两人配合默契,几下就将这凶兽毙了命,他俩顶多算个抬猪的苦力。
看着大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顾长渊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温玉竹:“别听这俩小子瞎吹,没那么夸张。”
顾金宝却忍不住了,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嚷嚷:“三叔,你不知道,温姐姐才叫厉害呢!在村里,一拳就把那个最高最壮的坏人给打趴下了!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哦?”顾长渊诧异地看向温玉竹,上下打量着她这单薄的小身板。
温玉竹扑哧一笑:“哪有那么神。”
她拉着顾长渊走到一旁的僻静处,压低声音道:“今天那几个老狐狸跟我摊牌了,想把县衙送来的物资全吞了,被我撅了回去。他们叫人堵着院门不让我走,我就用了上次去刘家库房剩下的迷药。那大块头离得近,吸了药粉,没一会儿就药效发作晕死过去了。”
顾长渊恍然大悟,眼底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倒是机灵。不过你以后一个人去村子太危险,倒是可以借此机会不再去村子给他们看病。咱们专心搞这头。”
“三叔,你真把我当活菩萨呢?人家不领情,我才不倒贴。至于物资,他们一根草也别想沾。这头野猪,咱们自己人留着吃。”
“成!听你的。”
顾长渊转过身,冲着正准备磨刀切肉的吴大力喊道:“这肉大伙儿省着点吃。等邻县的兄弟们到了,咱们拿这野猪肉好好款待人家!”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话,顿时酸了:“温大夫,这野猪好歹是在咱们这片山头打的,连口汤都不给咱们村留?反倒要分给邻县的外人?”
温玉竹回过头,笑意不达眼底:“抱歉,这肉我们不分。至于为什么,你们不如回村去问问林老和村长。”
“啥情况?”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立刻有人脚底抹油跑回村里报信去了。
没多大功夫,林老头和村长便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赶来。
一进营地,看到地上那头如小山般的野猪,两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上等的好肉啊!
林老头收起眼底的贪婪,端起长辈的架子指向温玉竹:“温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们的地界上打了猎,还不许给咱们村的人分肉?”
温玉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林老,我早就说过,这山头是朝廷的公地,不归你们管。这物资,自然也不属于你们。”
林老头冷眼打量着她,嗤笑出声:“你带着这帮外乡人来我们地盘上不懂规矩就算了,现在猎了这么大一头野猪想独吞。连分一杯羹都不肯。呵呵,所以说啊,这就知道为什么外头不让女人当家主事了。头发长,见识短!”
村长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女人就是眼皮子浅,手里攥着点东西就舍不得撒手,这为人处世的格局,还是差了太远。”
“你放什么狗屁!”
顾金秀像个炮仗似的冲了出来,指着林老的鼻子就骂:“这是我们自己拼死拼活打回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女人怎么了?你娘要是知道她肚子里爬出你这么个玩意儿,当初就该把你塞回茅坑里!”
“混账东西!”林老头被骂得老脸通红,怒视着顾金秀,“哪来的野丫头,敢在长辈面前这般撒泼?”
顾金秀双手叉腰,毫不露怯:“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顾家族长顾定山之女,顾金秀!你要有意见,只管去我爹跟前告状!”
林老头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冷笑起来:“顾家?我倒是听人提过。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人退了婚的破鞋丫头?”
“你……”顾金秀被戳中痛处,眼眶瞬间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桩丢人的事居然传得这么快。
林老头得意地嗤笑一声:“原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他大手一挥,指着地上的野猪:“这畜生是吃我们山里的草木长大的,理应归我们村。来人,把这野猪给我抬回去!”
身后的几个汉子闻言,还真卷起袖子准备上前抢肉。
顾长渊身形一闪,稳稳挡在那几人跟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给就明抢?还敢辱骂我们营地里的人?”顾长渊周身气压骤降,“林老,你们村的规矩,就是仗着人多当土匪吗?”
林老头有恃无恐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本就可笑!她温玉竹算个什么东西,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也敢在我们的地界上指手画脚?我们本想与你们行个方便,既然这娘们油盐不进,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顾杏儿闻言,狐疑地扯了扯温玉竹的袖子:“温玉竹,你到底干啥了?咱们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你怎么把人得罪得这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