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冷月跃上中天,清冷的月辉将小巷照亮,也照亮那道清瘦的身影。
魏闲穿着身青色锦纹长衣,两只手藏在宽大的袖口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人。
“魏师怎么在这里?”陈蝉讶然,而后又说道:“我练完武正准备回去。”
“别藏了,我刚才看的一清二楚。”魏闲打量着陈蝉,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修为不但突破锻骨境,就连白猿拳法也已经达到小成境界。”
要知道即便是上等根骨的谢敏,都还没有白猿拳法小成,这小子竟先成了。
陈蝉拱手道:“今日我便准备告诉您我已经突破,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额外练习的那门硬功很不一般,并且你已经入门了。”
魏闲脸上有些惊叹,“想不到你根骨只是中下,悟性却是极高。”
“弟子侥幸得到一门横练武功,前几日才侥幸入门。”陈蝉点头回答道。
‘这种悟性,可惜了中下根骨......’魏闲眼底满是可惜,忍不住摇头。
若是陈蝉根骨与谢敏相同,这将是他最好的衣钵传人。
不过从今夜陈蝉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倒是有资格让他多加关注。
往后或许会是辅佐谢敏的一把好手。
“方才那两位锻骨境都是半吊子,没经过正统的武学练习。”
魏闲看向幽暗的大街,“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底层拼杀上来,气血孱弱。
“否则换了秦霄鹏或者李荣,亦或者浪涛武馆的弟子,你只有被斩杀的份。
“不过你才突破就有如此战绩,老夫也是极为惊讶,刚才打得很不错。”
陈蝉抱拳道:“多谢魏师夸赞。”
“那两人是金刀帮的人吧,前两年陈余来求我办事好像见过。”魏闲淡然道。
“不过你怎么和金刀帮扯上关系,居然让两位锻骨境好手联手拿你。”
“魏师有所不知.......”陈蝉没有隐瞒与陈余的恩怨,反而是细细说给他听。
毕竟魏师乃是洗髓境高手,若是能借这位的势解决陈余自然再好不过。
“原来还有这等恩怨。”魏闲默默听完,表情却显得很平淡。
“不过他的话却说的没错,在如今这个动荡的世道,实力就是你的根本。
“那强加在你身上的兵役很麻烦,即便我亲自出面,也很难替你解决。”
陈蝉讶然,“连您也做不到?”
“我只是洗髓境武师,不是端坐县衙大堂掌控赤水县的县尊大人。”
魏闲淡然道:“县尊名为程芝仁,乃是洗髓境圆满高手,赤龙谷弟子。
“这征兵令乃是天子定下的规矩,赤龙谷也多次强调,谁敢去触霉头。
“而且我与县尊并不熟悉,那位终日端坐县衙后院,已经很久没有现身。”
“所以你要想解除兵役,只有走武科这条路,但是......”魏闲忽然叹了口气。
“不提也罢!”
他挥动衣袖转身而去,“跟上来,咱们去找陈余谈谈,总不能白白挨打。
“明知道你是老夫的弟子,他陈余还敢欺负到你头上,这不是打老夫的脸?”
陈蝉心头一动,跨步跟上去,道:“魏师您这是准备?”
“自然是要讨个说法!”魏闲眉头轻轻扬起,“方才我在金风楼见过陈余。”
......
夜色中的金风楼灯火辉煌,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盏盏灯笼顺着大街延伸出去。
此刻位于金风楼四楼的厢房中,正飘散着淡淡的桂酒香味,窗外人声嘈杂。
陈余今日穿了身黑色云纹服,此刻正端坐在主位,“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这方悦和周哲怎么回事,不过是擒个陈蝉,居然要用这么久的时间。”
旁边脸色苍白的万森皱眉,“居然让帮主你等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
万森今年四十岁了,锻骨境修为,是陈余的白手套,实力比那两人还强。
这时穿着白衣的陈少白道:“爹,这样直接抓陈蝉,衙门那边可不好解释。
“他们的重点关注的是香神教,你没看这两日周围的眼睛已撤了不少。
“我早就说过,只要他们拿不到咱们的证据,这样干盯着也没用。
“至于陈蝉那边,有我们在这里吸引那些眼睛的注意,方悦两人没问题。”
“这样我就放心了。”陈少白端起茶水喝了口,任由茶香在口中溢散开来。
“少白侄儿不必担忧,此次有两位锻骨境高手联手,定然是手到擒来。”
万森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那陈蝉不过是蕴血境武师,能有什么力量反抗?”
“说起来我也是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物,能成为蕴血境武师。”
陈余眼底闪着寒芒,“而且还让我接连损失数位人手,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他越是这样翻腾,走到最后越是痛苦,这也算是种报应。”
他话音方才落下,房门被猛地推开,陈蝉大步跨入厢房,“陈帮主,好久不见。”
陈蝉的出现让得陈余拧起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方悦二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要抓的人都跑到他面前了,还在外面乱撞。
陈蝉说道:“陈帮主若是在等方悦和周哲,那便用不着继续等了。
“这两人今夜应该是来不了。”
“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万森靠着椅背,双目微微眯起。
“信不信我当场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帮主说话。”
陈余端坐在主位上,道:“我看你是知道逃不脱他们的捕捉,来自投罗网了。
“不过既然你主动来到此地,就别想着走了,随我回府上住下。
“届时废掉你的武功,好好在床上养伤,等到九月替我儿去服兵役。”
“爹,让我直接拿下他!”陈少白面色冷峻,实在不想因为陈蝉再出意外。
但就在他起身准备动手时,魏闲从门外进来,冷笑道。
“陈余帮主当真好大的威风,老夫当年锻骨境时,也没有你这般狂妄。
“想把我徒弟抓回去废掉,你问过我这位师父没,还是你觉得......不用问老夫?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有什么手段就尽快使出来,我都替陈蝉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