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躺在床上的刘斗紧闭双眼,呼吸急促,额头滚烫,俨然是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
几个亲兵守在床边,一个个眼眶通红,见叶阳进来,齐齐跪了一地。
“殿下,求您救救将军!”
叶阳没有理会,俯身查看刘斗的伤口。
轻轻揭开那层裹着的布条,伤口顿时暴露在空气中,一个茶杯口大小的血洞,箭矢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嵌在骨头里,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坏死,黄绿色脓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那股恶臭更浓了。
一旁的大夫上前一步无奈叹息道。
“回禀秦王殿下,刘将军的箭伤入骨,伤口太大,已经化脓腐坏。”
“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重的伤,这位刘将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若是早几日,或许还有救,可现在,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而今只能开些止痛的方子,让刘将军能走的舒服一些。”
老大夫说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的几个徒弟也低着头,面有愧色,又无可奈何。
亲兵们闻言顿时大怒。
“你这庸医!我家将军不过是中了箭伤而已!岂能是没救了!”
大夫见状也是只能回道。
“刘将军本就身负重伤,加之过度劳累,伤口感染,这天下已经没有能医治的药石了。”
此言一出,这些亲兵们顿时绝望。
这些人不仅仅是跟着刘斗一路从战场之上拼杀下来的兄弟,其中不少人更是刘斗的族亲,若是刘斗死了他们的前途也就完了。
“都莫要哭了,哭还能把人哭的活过来吗?”
阳的声音不高,却让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仔细的大量了一下伤口之后,叶阳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但能不能活,就看你们将军命硬不硬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大夫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殿下,您还会医术?”
叶阳摇了摇头。
“不懂,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去取一个干净的木盆,烧一锅热水,再去取几坛子烈酒。”
说罢,叶阳起身走到书案之间,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东西,随后交到刘斗亲兵的受伤。
“立刻去寻我图纸之上所画的东西,你家将军能不能活,就看此物了。”
这名亲兵闻言立刻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忙冲出屋外。
随后叶阳继续开口道。
“取小刀,再找一根针,缝衣服的那种,再找些丝线,越细越结实越好。”
“尊领!”
众人闻言却是不知道叶阳这是要做什么。
针线,烈酒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吴子佐强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坐在一旁,他也是好奇叶阳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东西很快备齐了。
热水倒在木盆里,冒着腾腾的白汽。
烈酒拍开泥封,而叶阳刚才在图纸之上画着的东西正是一个简单的蒸馏器。
毕竟这个时代的烈酒,浓度最高也才不过二三十度,根本达不到杀菌的标准。
将招来的东西拼好,叶阳将打开的烈酒倒入锅中,随后安排人烧火。
不一会的功夫,竹管之中便是流出清澈的酒液。
酒液一出,瞬间香味飘洒而出,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
“好浓烈的酒香味!”
“秦王殿下竟然还会酿酒?”
钱子佐有些震惊,然而叶阳并没有理会。
而是将蒸馏出来的烈酒,倒入准备好的盆中,将所有准备的工具全部消毒。
叶阳卷起袖子,走到床边,用酒精清洗伤口周围。
伤口碰上了酒精,一瞬间躺在病床之上的刘斗便是惨叫起来。
即使是在昏迷中,刘斗也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伤口上的腐肉瞬间渗出鲜血和浓稠的脓液。
屋内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的别过脸去,光是看着都感觉钻心的疼啊。
叶阳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拿起小刀,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上了刘斗肩头的腐肉。
第一刀切下去,黑红色的脓血涌了出来。
叶阳的动作很稳,刀锋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发黑坏死的皮肉割掉。
每割一刀,就用酒浇一遍,再用干净的布擦去脓血。
刘斗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但他始终没有醒过来。
还好现在刘斗是昏迷的状态,要是清醒的状态,光疼也能将他疼死。
“你们!你们!来给我按住他!”
叶阳平静的下令。
几个亲兵见状咬牙上前按住了刘斗的四肢。
此刻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刀割肉的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老大夫的手在发抖。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外伤,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处理伤口。
这在医书上闻所未闻。可他却不得不承认,那些被割掉的腐肉,确实已经无用了,那些被烈酒冲洗过的创面,确实比方才干净了许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阳将伤口周围的烂肉清理干净。创面露出新鲜的红色肌肉,虽然还在渗血,但那股腐臭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
叶阳放下刀,拿起镊子,探入伤口深处。
刘斗的身体猛地一僵。
镊子在血肉中摸索,叶阳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箭头卡在肩胛骨里,被骨茬卡得很紧,每一丝牵动都让刘斗的身体剧烈颤抖。
仔细摸索片刻之后,叶阳用镊子夹住了箭头的尾部,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拔。
噗嗤!鲜血再次喷溅在了叶阳的脸上。
箭头从骨头里被拔出,箭头上还沾着碎肉和骨茬,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刘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整个人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叶阳将箭头丢在木盆里,叮当一声响。
叶阳用酒冲洗了创口,确认没有残留的碎骨和异物,然后拿起那根穿好丝线的针。
见此一幕,一直在一旁观察的老大夫终于是忍不住了。
“秦王殿下,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