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领命而去。
帐中安静下来,郭巢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幕。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远处,安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安州城。”
郭巢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天夜里,你就是我的了。”
不过就在郭巢这边摩拳擦掌的时候,安州城内的叶阳也没有闲着。
连夜召开了第二次军议,叶阳安排了先登营,陷阵营,安州守军的作战安排。
随后第二天一早,叶凌便是立刻差遣周淦去采买一些东西。
而刺史府后院,原本是韩崇文养花赏鱼的地方,几株桂花树正开着花,金黄色的花瓣落了满地,香气馥郁。然而此刻,这些桂花树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地堆在墙角。
而叶阳叶阳站在院中,袖子卷到肘部,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正在一只大木桶中搅拌。
木桶里装着一层黑灰色的粉末,粉末细腻均匀,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粉末,黑一道灰一道,看起来像个烧炭的工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周淦蹲在一旁,看着叶阳的动作,满脸困惑。
“殿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您让人弄来这许多硝石、硫磺、木炭,磨成粉搅在一起,能做什么?”
周淦挠了挠头,凑近木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呛了出来。
“弄出来你就知道了。”
叶阳没有抬头,而是用手中的木棍继续搅拌。
火药这种东西跟周淦也没法解释,毕竟是跨越时代发展的东西。
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见过它的威力。
硝石、硫磺、木炭,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混合研磨,就能做出颠覆战场规则的武器。
周淦见叶阳不答,也不再多问,只是蹲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工具,打打下手。
他跟着叶阳也有些日子了,知道这位秦王殿下的性子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多。
他既然让人弄来这些东西,又亲自调配,必然有大用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阳将木桶中的火药倒在了一张大布上,摊开晾晒。
然后又从另一只木桶中倒出同样的粉末,开始装填另一只更小的木桶。
那只小桶只有半人高,桶壁很厚,外面用麻绳缠得结结实实,桶口处留了一个小孔,一根引线从孔中穿出,垂在外面。
周淦数了数,院子角落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这样的小桶,个个缠着麻绳,模样古怪。
“殿下,这些桶是做什么用的?”
周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叶阳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站起身,走到那堆小桶前,弯腰捡起一只,掂了掂分量,约莫二十来斤。
一硝二磺三木炭只是一个大概的比例,具体的威力还需要叶阳测试,所以他才按照不同的比例制作了七八个。
叶阳转过身,看着周淦,将那桶塞进周淦怀里。
“你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东西点了。”
周淦抱着桶,愣住了。
“点了?怎么点?”
“看到那根引线了吗?用火折子点着,然后跑。”
“跑?”
“跑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一旁的裴良玉也是有些好奇,毕竟自己家夫君已经在这捣鼓一上午了。
周淦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缠满麻绳的木桶,又抬头看看叶阳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随后跑到后院的最远处,一棵老槐树下。
周淦将木桶放在老槐树底下,拿出火折子,吹了几口,火星子冒了出来。
他凑到引线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叶阳和裴良玉。
此刻的叶阳拉着裴良玉已经躲到了院子外的,正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周淦深吸一口气,将火折子凑上了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火星沿着麻绳快速向桶内蔓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周淦没有多想,立刻转身离开。
叶阳见状冲着他大喊,但是因为离得太远周淦根本听不到。
“殿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随着周淦上前,叶阳的声音这才瞬间风传来。
“快跑!快跑!”
看着叶阳脸上那急躁的样子,周淦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提速。
但是此刻已经是有些来不及了,引线燃尽,随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在刺史府的后院炸开!
一团火球从木桶的位置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碎片四射。
那棵老槐树剧烈地晃了一下,树叶簌簌落下,树干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飞溅,焦黑的树皮翻卷着,冒着青烟。
周淦被气浪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耳朵嗡嗡作响,头发上落满了尘土和碎叶。
此刻的周淦已经是被炸晕了,叶阳快步上前,周淦只是麻木的蹲在地上,根本听不清叶阳的声音。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那棵还在冒烟的老槐树,看着树干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想不到那小小一个陶罐子竟然能有这般的威力,自己距离已经这般远了还能被波及到,若是在自己身边炸开,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树.....树......”
此刻周淦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也在发抖。
叶阳将周淦扶起来,随后向着槐树跑去,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裴良玉也是震惊,没想到自己夫君弄出来的东西威力竟然如此大。
缓了一会的周淦这才凑上前去,叶阳望着还在冒烟的树开口道。
“威力还不够大,只在树干上炸了一个窟窿,若是想要炸死人,还得加点料。”
此言一出,周淦顿时打了一个冷颤抖。
这玩意若是在人堆里面炸开,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就这情况自家殿下还要往里加料,此刻在周淦的眼中,叶阳嘴角的笑意,简直是比地府的阎王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