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宝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我现在却不能用。”
槐昼叹口气，将其贴身放好。
今晚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其实今天早些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
外面月明星稀，偶有乌云遮住月亮，房间内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万籁俱静。
槐昼动了，他将其他东西全部留在房间内，只带着今天挖出来的那个灵宝盒子，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穿越院子，穿过灵药园，通过那个幽静的小道，检查了一下阵符没有触发之后，直奔门外走去。
云山宗的弟子，是可以自由出入山门的。
不过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他们进入云山宗的目的就是证道长生，没有完成目标之前，只有接任务的时候会出入山门，其他时间基本都留在这里修炼。
更别说外门弟子通常都有日常任务，就比如在灵药园管理灵药，种植作物之类的。
所以更没有时间走出山门。
槐昼前身自是如此，说起来他进入云山宗还是因为一个奇怪的契机。
他本是山中一家猎户的孩子。
村子在兽潮中被摧毁殆尽，他侥幸活了下来，刚好在云山宗管理范围内。
云山宗为了安抚周边凡人，便将那批幸存的孤儿尽数收入外门。
这也造就了原身毫无背景，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的一清二白身世。
夜风微凉。
槐昼收起思绪，脚步轻点，在山林阴影中穿梭。
凭着冰清剑心的感知，他轻易避开了沿途所有巡夜暗哨。
没过多久，高耸的青石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只要跨过那道护宗阵法，就算彻底离开云山宗地界。
修仙者外出历练寻药，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槐昼的脚步，在距离山门不足百步的岔路口停住了。
冰清剑心传来一阵隐晦的悸动。
前方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半点杀气。
但这，就是冰清剑心的用处。
咔哒，咔哒。
盘核桃的摩擦声，在山门前一棵古松阴影里突兀响起。
“槐老弟，大半夜的不在洞府吐纳，去哪发财啊？”
一道穿着黑色便服的身影，从树影中踱步而出。
正是青衣执事，青山。
他站的位置极为讲究。
双脚微平，恰好卡死槐昼通往阵法的唯一路线。
表情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青老哥？”
槐昼瞳孔微缩，装作一副错愕表情，尴尬地搓了搓手：
“哈哈哈，老哥真是料事如神，吓我一跳，今晚您亲自巡夜？”
“这不，丁字六十七号的土质虽好，但我寻思去百里外的凡人集镇，低价收批特殊的草木灰做底肥。”
“顺便淘点凡人物件，装饰一下洞府……”
借口漏洞百出，说不说实际上没啥必要。
不过槐昼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第三者听。
青山闻言哈哈一笑，盘核桃的动作快了几分。
但他脚下纹丝未动。
“老弟，你现在好歹是执事堂挂名的青衣，眼界怎么还这么窄？”
“凡人集镇那点蝇头小利有什么图的。最近外面不太平，魔门余孽专挑落单弟子下手。”
“你这练气后期的修为，大半夜跑出去，万一遇到危险，老哥我怎么跟堂主交代？”
“果然。”槐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青山，就是派来拦自己的，自己现在表面上还是自由身，实质上其实跟被软禁差不多。
青山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拍槐昼的肩膀。
槐昼不着痕迹地侧身，自然避开，顺势后退半步。
“老哥教训得是。”
槐昼立刻换上一副后怕的表情，连连点头。
“是我被那几块下品灵石蒙了心窍，万一真碰上魔修，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这就回洞府。”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争辩。
槐昼转身就走，干脆得让青山举在半空的手都僵了一下。
看着槐昼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青山暗自松了口气，左手缓缓松开。
掌心里，赫然扣着一张禁锢符箓。
……
走在回洞府的山道上，槐昼眼神冷了下来。
试探结束了。
他没能跳出这个棋盘，但走出了第一步。
青山大半夜守在山门前，绝不是巡夜巧合。就是在防着自己携带那件灵宝下山。
回到半山腰的洞府。
槐昼立刻开启四象阵，将气息彻底隔绝。
坐在木床前，将装着玉石小剑的黑盒拿出，取出小剑平放在掌心。
这东西既然是别人硬塞的诱饵，就一定有它的核心机密。
绝不能直接用神识强行探查，否则必然惊动上面的某种印记。
槐昼思索片刻，伸出食指。
指尖逼出一丝极细的紫金雷霆。
这是融合雷劫液后变异的本源，品阶上碾压云山宗现有的功法。
哪怕是金丹期留下的印记，也察觉不到这种高阶本源的渗透。
他小心翼翼将紫金雷霆顺着剑柄末端注入其中。
嗡——
玉石小剑轻颤。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古老的篆字。
在紫金雷霆的逼迫下，原本晶莹的玉石内部，缓缓浮现出一张宛如活物般的血色蛛网。
蛛网极其纤细，每一根丝线都死死缠绕着剑身的核心。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不仅是一个追踪印记。
只要他将神识或者普通灵力注入其中，这蛛网就会瞬间顺藤摸瓜，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下烙印。
槐昼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切断了紫金雷霆。
玉石小剑恢复了原本黯淡无光的模样。
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个死物。
但他现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缘，更不是什么护身法宝。
这是一副枷锁。
是谁？
落霞峰的峰主苏姬？还是某个隐在暗处的老怪物？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槐昼的大脑飞速运转。
孤儿，无牵无挂，练气后期，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这就是他在别人眼里的全部画像。
一个死了都不会有任何人追究的耗材。
王虎的死，赵森的死，莫名被提拔为管事，青山在鬼市的拉拢。
这一切背后，都是为了稳住他，让他这颗棋子按部就班地走到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难怪青山死活不让下山。
他怀里揣着的，是幕后黑手谋划某件大事的关键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