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桐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瞬。
擂台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叶桐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练气期能拥有的爆发力。
林峰脸色大变,长剑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
剑锋精准地贯穿了叶桐的左肩。
但叶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
他任由长剑卡在骨头里,猛地向前一步,欺身撞入林峰的怀中。
右手化作爪状,指甲泛着诡异的乌光,直接捅向了林峰的丹田!
擂台下,惊呼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第一场比试,刚一交手就是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
“停手!”
负责裁判的外门执事大喝一声,想要出手阻拦。
但已经晚了。
就在叶桐的利爪即将撕裂林峰丹田的瞬间。
看台最高处,一道恐怖的金丹威压轰然降临。
砰!
叶桐整个人如遭重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林家的一名金丹长老脸色铁青地站在半空。
“比试切磋,竟下如此毒手!叶家,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金丹长老的质问。
叶家阵营中,缓缓走出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叶宏伟。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林家长老,脸上没有半点敬畏,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的狞笑。
“干什么?”
“既然这云山宗没有我叶家的立足之地。”
“那今天,大家就都别玩了。”
话音刚落。
叶宏伟猛地捏碎了藏在袖子里的一块血色玉符。
轰隆隆——!
整个外门广场的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十二根盘龙石柱表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
刺目的血光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半球,将整个外门广场,连同数万名弟子,死死地封锁在内。
变故陡生。
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槐昼静静地看着那层倒扣的血色光幕。
冰清剑心没有报警。
说明这血色阵法,并不是冲着杀他来的。
这是一场针对林家和宗门底层的无差别屠杀。
“槐……槐哥……这阵法把出口封死了!”
牛大宝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抓着槐昼的袖子。
槐昼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扫过四周混乱的人群,最终停留在几个隐藏在暗处、正悄然朝着自己靠拢的黑色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乱吧。
越乱越好。
只有把桌子彻底掀翻。
这盘棋里的死局,才能找到一条生路。
……
…
血色光幕合拢。
天空被染成令人作呕的暗红。
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屏障。
整个外门广场,瞬间从喧闹的赛场,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怎么回事?阵法怎么封死了?”
“放我出去!我还要比试!”
最外围的几个外门弟子慌乱中拔出法器,狠狠劈向血色光幕。
铛。
法器触碰光幕的瞬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反而被一股诡异的吸力死死黏住。
紧接着,那几个弟子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不过短短三息。
几个活生生的练气期弟子,就被吸干了浑身精血,化作几具枯骨散落一地。
人群彻底炸了。
绝望的尖叫、推搡、踩踏,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数万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半空中。
林家那名金丹长老脸色剧变。
他双手结印,一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本命飞剑呼啸而出。
化作十丈长的惊天剑芒,狠狠斩在血色光幕的最顶端。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层层血色涟漪,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抗下了金丹长老的全力一击。
不仅如此,阵法似乎还吸收了部分剑芒的灵力,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血煞大阵?!”
林家长老瞳孔收缩,死死盯着下方的叶宏伟。
“叶宏伟!你疯了!”
“勾结魔修,在宗门内布下这种绝户阵法,就算你今天逃出去,太上长老也绝对会让你叶家神魂俱灭!”
叶宏伟站在高台上,脸上的肥肉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开始弥漫的血腥味。
“逃?我为什么要逃?”
“你们林家仗着宗主闭关,把我们叶家往死里逼,连条活路都不给。”
“既然内门没有我们的位置,那我们就自己杀回去!”
他伸手指向下方那数万名惊恐万状的外门弟子。
“这三万外门弟子的精血,就是开启造化秘境最好的祭品!”
“只要秘境提前开启,我叶家老祖就能拿到道丹,踏入元婴!”
“到那时,云山宗是谁的天下,还真不好说!”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叶家根本不是来参加大比的。
他们是要把整个外门三万人,当成炼药的血食!
看台边缘。
槐昼静静地站在原地。
冰清剑心全力运转,将他的理智锁定在绝对的冷静之中。
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无头苍蝇般乱跑。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在人群的阴影里,几十个穿着黑色便服的魔修,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瓷瓶。
每杀一人,瓷瓶就会吸收一缕血气。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高效的屠杀收割。
“槐……槐哥……”
牛大宝瘫坐在地上,他死死抱住槐昼的小腿,牙齿打颤。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槐昼低头看了他一眼。
一把抓住牛大宝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想死就闭嘴。”
槐昼声音极低,没有丝毫波动。
他拖着牛大宝,趁着混乱,迅速退到了高台后方一根倒塌的盘龙石柱下。
这地方处于光幕边缘的死角,刚好能避开大部分魔修的视线。
“趴下,装死。”
槐昼将牛大宝按在石柱的阴影里。
顺手从旁边一具刚被踩死的弟子尸体上,抹了一把血,胡乱涂在自己和牛大宝的脸上。
牛大宝虽然吓破了胆,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