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叶家弟子冲进深坑。
跑在最前面的三人,一头撞进青铜门缝透出的惨白微光里。
没有声响。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刀墙,皮肉瞬间剥离,骨架寸寸崩碎。
化作三团浓郁的血雾,被青铜门一口吞下。
门缝没有变宽,反而向外涌出一股浓烈的死气。
跟在后面的叶家弟子吓得急停。
脚下打滑,鞋底在坑壁上磨出几道深痕,死死扒住深坑边缘,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高台上,叶宏伟眼角狂跳。
“怎么进不去?”
他转头看向半空的林家长老。
林家长老虽然被血光困住,却放声大笑。
“叶宏伟,你蠢得可怜。”
“造化秘境是宗门禁地,你以为杀群外门杂鱼献祭就能硬闯?”
“没有道子持信物开门,谁碰谁死!”
道子。信物。
这两个词一出,叶宏伟脸色铁青。
他猛地回头,冲着广场上的魔修嘶吼:
“找!把落霞峰选的那个祭品给我找出来!”
“信物在他身上!”
深坑边缘,废墟阴影中。
槐昼站着没动。
腰间储物袋的温度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布料被烧穿一个焦黑的洞。
黑盒子里的玉石小剑不受控制地散发出血光。
这光芒在昏暗的广场上,比火把还要显眼。
它在主动暴露位置。
槐昼眼神一冷。
没有片刻犹豫。
左手探出,两指并拢如刀,划断储物袋系带。
紫金真元包裹手掌,隔绝高温,一把抓住发烫的黑盒。
扭腰,发力。
黑盒脱手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向几十丈外的一群魔修。
“信物在那!”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广场上所有的目光,瞬间被半空中的血光吸引。
十几个离得近的魔修毫不犹豫地腾空跃起,伸手去抢。
噗!
跑在最前面的魔修指尖刚碰到盒子。
一道十丈长的剑芒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盒子周围的空气一分为二。
林家长老出手了。
他出不去,但这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叶家拿到信物。
“拦住他!”
叶宏伟双眼通红,猛挥主阵旗。
几道水缸粗的血色光柱拔地而起,像触手一样绞向半空的林家长老。
叶宏伟自己纵身跃下高台,直奔黑盒落地的方向。
广场中央彻底乱成一锅粥。
金丹长老的剑气、魔修的法术、叶家的精锐,全为了那个盒子杀红了眼。
气浪翻滚,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一次强力的灵力碰撞,直接将中央地带炸出一个巨坑。黑盒子在气浪中上下翻飞,无人能稳稳拿住。
槐昼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走。
猫着腰,贴着地面的断壁残垣,向广场边缘退去。
盒子丢了。
枷锁没了。
但这不代表安全。
血煞大阵未破,他依然是笼子里的猎物。
必须找个阵法的薄弱点。
走到一处倒塌的半截石柱旁,槐昼突然停住脚步。
冰清剑心传回一丝警兆。
他低头。
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了一滩粘稠的黑血。
黑血没有流向地底的青铜门。
而是像活物一般,顺着他的靴底,一点点往上蔓延。
槐昼脚尖点地,向后暴退三丈。
原地那滩黑血猛地炸开。
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人影,从血水里缓缓升起。
手里盘着两枚包浆的核桃。
咔哒。咔哒。
青山。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和煦的笑。
只是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硬生生拔高到了半步金丹。
浑身缠绕着刺鼻的血煞之气。
他看都没看广场中央争夺盒子的战场。
目光死死钉在戴着鬼脸面具的槐昼身上。
“槐老弟。”
青山停下盘核桃的动作,声音轻柔。
“宗门赐下的重宝,乱扔可是死罪。”
槐昼没出声。
右手握紧了生锈的短剑。
紫金雷霆在经脉中奔涌,蓄势待发。
他知道,今天不弄死眼前这个人,走不出这个广场。
“你真以为戴个破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
青山把玩着核桃,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无声碎裂,化作齑粉。
“从你下山试探的那天起,我就在你身上留了血煞印。你就算化成灰,我也找得到你。”
“苏峰主早就料到你这小子骨生反骨,特意赐我血丹,让我亲自来盯着你进门。”
青山叹了口气。
“本想着等血祭差不多了,再舒舒服服地拎你进去。你非要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
青山手里的两枚核桃猛地弹射而出。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取槐昼双眼。
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两道血红的残影。
槐昼没有躲。
他很清楚,面对半步金丹的锁定,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紫金真元在脚底炸开。
他迎着核桃冲了上去。
短剑自下而上,横向一撩。
铮——!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看似普通的核桃,竟然比法器还要坚硬。撞在短剑上,震得槐昼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核桃被挡开,砸进旁边的石壁,轰出两个深坑。
槐昼借着反震之力,不仅没退,反而将速度再次提升一截。
瞬间欺近青山身前三尺。
左手五指并拢,带着一团狂暴的紫金雷光,直插青山心口。
“雷法?!”
青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一直以为槐昼只是个普通的练气后期。
但这股雷霆的精纯度和破坏力,绝对达到了筑基中期的顶峰。
错愕归错愕。
半步金丹的反应速度摆在那里。
青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右手化掌,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硬碰硬地迎上了槐昼的左手。
轰!
雷光与血煞相撞。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地面的青石板被掀飞,周围的尸体直接被气浪撕碎。
槐昼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五六丈。
左手袖子炸得粉碎,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对面。
青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引以为傲的血煞之气,在碰到紫金雷霆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被强行消融了一大半。
半条右臂焦黑一片,隐隐散发着肉香。
“难怪你有底气扔盒子。”
青山看着自己焦黑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五官变得狰狞。
“筑基中期的雷法。你藏得比谁都深!”
青山左手捏出一个法诀。
四周地上的血水迅速倒流,在他身前凝聚成十几把锋利的血色长矛。
“去!”
血矛破空。
封死了槐昼所有的闪避路线。
冰清剑心超负荷运转。
槐昼的视界中,十几把血矛的轨迹变得清晰无比。
他没有退。
迎着血雨,脚步在地上踩出一种诡异的折线。
第一把血矛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几缕头发。
第二把贯穿了他的右肩衣服,擦破皮肉。
他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绝大多数的致命攻击。
避不开的,就用雷霆短剑硬抗。
叮当声连成一片。
火星四溅。
等最后一把血矛落空。
槐昼已经冲到了青山面前半尺的距离。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
右腿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出。
膝盖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狠狠撞向青山的小腹。
青山脸色一变,只能双臂交叉下压,试图挡住这一击。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青山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人在半空,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但他毕竟是半步金丹,在落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双脚犁地滑出十几丈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槐昼。
“你不仅有雷法,连肉身都淬炼到了这种地步?”
槐昼没有回答。
甩了甩左手上的血迹。
深吸一口气,混元吐纳法疯狂运转。
丹田内那一池紫金色的真元液,彻底沸腾。
既然藏不住,那就全部杀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