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话音刚落,练武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台下的众人都涌上来,把李玄都围在中间。
“教官!给我指点一下!我卡在瓶颈三个月了!”
“教官,你看看我的术法一直时灵时不灵。“
“教官看这边!我的刀法一直突破不了!”
“教官教官!我——”
江小鱼努力的挤在最前面,他手里还拿着那张被他从中间削断的头发。
那截短发被他用皮筋扎起来握在手里。
“教官,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做到的?我连你的手都没看清。”
江小鱼被一群人挤的东歪西倒,手里的头发也四处飞舞。
李玄都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多练。”
“多练什么?”
江小鱼眼里闪着亮光,没有遮挡的左眼也显得尤为闪亮。
“速度。你的能力需要用手扔出影缚钉才能发动。手速决定一切。”
李玄都说着还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提高手速的办法。
江小鱼满眼星星的点了点头,把那束头发揣进兜里,从人群里挤出去,转身跑回原位,开始按照李玄都的方法训练。
而赵铁山站在旁边,没有挤过来,他在思考怎么才能将能量压缩。
他手心的雾气若隐若现,不断变换形态。
可是始终还是不能掌握精髓。
而人群里,一个个短发女人被挤到李玄都面前。
“教官。”她的声音柔软、带着钩子。
她五官很精致,下巴尖尖的,眼睛细长,眯起来像狐狸。
她穿着黑色作战服,但拉链拉得很低,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沟来。
“我叫沈媚,我的能力是幻术,但总是控制不好火候。您能不能——”
她的身子朝着李玄都靠近了一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单独给我指点指点?”
她说着还不忘给李玄都抛了个眉眼。
见此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沈媚,你这是练功还是泡教官?”
“闭嘴。”沈媚回头瞪了那人一眼,扭头又看向李玄都,嘴角翘着,眼波流转。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的开口。
“幻术的核心不是骗别人,是骗自己。你先把自己骗住了,才能骗住别人。”
沈媚愣了一下,她疑惑的开口。
“骗自己?”
李玄都点了点头。
“你用的幻术,自己都不信,别人怎么会信?”
李玄都走过去,“回去练。把自己催眠了,再对别人施术。”
沈媚站在原地,琢磨了几秒,眼睛里亮了一下。“教官,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详细请教。”
“没空。”
“那明日呢?”
“也没空。”
沈媚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姜雨棠站在场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时候又咽回去了。
厉疏影走到场边,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教官还有事,你们自己练。”
二十多个人应了一声,散了。有的去练拳,有的去练刀,有的对着墙发呆——在想李玄都说的话。
厉疏影走到李玄都面前,伸出手。“谢谢你。今天这堂课,比我们半年自己练的都强。”
李玄都握了一下。“客气。”
“周日有空吗?请你吃饭。局里有几个案子想请教你。”
“看情况。”
厉疏影收回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轻不重。
姜雨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的伤——”她看了一眼他的左臂,“还疼吗?”
“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回去换药。”
“嗯。”
姜雨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李玄都。”
“嗯。”
“今天……你做得很好。”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
李玄都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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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玄都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苏清禾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裙,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
看见他进来,放下遥控器站起来。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左臂,纱布还在,没有血渗出来。
她收回手,“749局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
“就这?”
“嗯。”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拉着他上了楼。进了卧室,关上门。她转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
“困了?”他问。
“不困。”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就是想你了。”
她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吻上他的脖子,手从他胸口滑下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睡裙被推到腰间,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发白。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
“嗯。”
“以后别那么拼了。”
“好。”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过了很久。苏清禾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李玄都看着天花板,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李玄都。”
“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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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苏清禾还在睡。
李玄都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他穿好衣服,下了楼。
厨房里有牛奶和面包,他热了一杯牛奶,吃了一片面包。从兜里掏出那张黄符,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拉开门。
出了别墅,站在路边。晨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双手插兜,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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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疑难杂症科。
李玄都换上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病历还没看完,他翻开,拿起笔。刚写了两个字,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色蜡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好几天没睡觉。
他走到办公桌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李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