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风内心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闻到什么香水味了吧?
可今晚确实没跟夏丽娜或周静茹走得很近。
最多就是扛王猛上车的时候离夏丽娜近了一点。
那点距离根本够不上沾上香水味的程度。
可女人的鼻子有时候比警犬还灵,万一……
江千雪凑近了一步,琼鼻微微翕动,随即蹙起眉头,嫌恶地捏住了鼻子:“汗味!一身臭汗,必须洗了澡再睡。”
季如风悬着的那颗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回到自己房间,季如风三下五除二冲了个澡,热水把一身的疲惫和酒气都冲走了。
这才安安心心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
高干病房的灯光雪白刺眼。
宋豪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一样。
此刻他的左腿从膝盖到大腿中段被厚厚的石膏和绷带裹着,像一根粗笨的白色木桩,悬在牵引架上,纹丝不动。
至于右腿已经从大腿中段往下,空了。
绷带缠绕的残端藏在被单下面,被子塌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宋豪永远少了一条腿。
病床边。
一个中年妇女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手里攥着纸巾,纸巾已经湿透了。
一会儿摸摸宋豪的脸,一会儿又去看那条空荡荡的被子,每看一眼,眼泪就又多了一串。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了这样啊……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害成这样啊……”
宋庆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只见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的肌肉一下一下地咬紧又松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宋总。”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了病房。
宋庆没有转身,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调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中年男人说到一半,但接下来的话明显带着一丝犹豫:“但是这个人……我们恐怕动不了。”
宋庆缓缓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是谁?”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对方叫季如风。是九龙公馆的人。所以我们……”
“九龙公馆。”
宋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暴怒,反而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一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
“原来是九龙公馆的人,怪不得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宋庆目光落回病床上的宋豪,愤怒、心疼,还有不甘。
“但我宋庆也不是好惹的,给我盯紧这个季如风,他的行踪,他的作息,他身边的人,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我要他付出代价。”
“是。”中年男人点头。
宋家确实不敢动九龙公馆。
那不是一个家族敢碰的庞然大物。
但九龙公馆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被罩在铁布衫下面。
明着动不了,那就来暗的还不行吗。
只要不让九龙公馆的人知道,就拿他们宋家没有办法。
病床上,宋豪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
宋庆赶紧俯下身去:“儿子!你想说什么?”
“爸……这个季如风……他是个怪物,他跟陆老是一路人……而且陆老其实并不是离开……那是我骗你的……陆老已经被季如风杀了……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宋豪声音十分沙哑。
宋庆的瞳孔猛地一缩,问道:”什么?陆老被这个季如风杀了?”
“是……所以……要对付他,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他不怕人多……几十个人他一个人全打了……爸,他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宋庆沉默了很久。
陆老是他花高价从外地请来的高手,一个人能打几十个的那种。
宋家每年花上百万养着,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当一张底牌用。
结果呢?
被季如风杀了。
无声无息地杀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季如风的实力,至少在陆老之上。
宋家的确是生意人,没有陆老那种高手,但宋家有一样东西不缺。
那就是钱!
这世上能为了钱卖命的人多的是。
只要价码开得够高,什么样的高手请不来?
…………
第二天早上。
季如风到公司的时候,王猛已经在了。
他坐在办公区靠窗的一张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
烟灰长了老长一截也不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白墙,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老猛,你这是怎么了?抑郁了?”季如风笑着打趣道。
王猛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沧桑和悔恨。
欲言又止,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
最后王猛仰头望天,檀曦的说:“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我啊……”
季如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该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吧?”
“可不是嘛!现在想起来,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干嘛要喝那么多呢?好不容易有两个大美女主动靠过来,结果我……哎!我这张嘴,我这破酒量,我真他娘的……”
“行了行了,那两个姑娘,你真的没希望,还是振作起来好好工作,等有钱了再找合适自己的。”季如风安慰道。
王猛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嘴巴动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又靠回椅背,一脸颓废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没事是吧?那等会儿她们来公司报到,你就负责跟她们签合同吧。”季如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王猛正把烟送到嘴边。
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烟头戳到鼻子上。
“啊?她们等会儿要过来?”
“是啊。”
王猛二话不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蹭地站了起来,接着说:“老季,我还是回避一下吧,昨晚实在太丢脸了,我现在看到她们两个,脚趾头都能把地板抠穿,签合同的事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