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姑娘还会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女子班的姐姐妹妹们,待人都很温和,一点都不吓人。
你就陪我们一块去玩好不好!”
糯米依旧局促,肩膀不自觉绷紧,小手转着衣角来回摩挲。迟疑了好一会,终是微微点头:
“那、那我便同你们一块去。”
温禧静静站在一旁,将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沈惊鸿又闲坐了片刻,和温禧敲定了一些明日踏青的细节,便告辞离去。
店里刚静下来没多久,便又传来了规整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正是先前那位一出手便是五两银子、大户人家的丫鬟。
她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的竹编果筐,里面满满当当堆着颗颗金黄圆润的新鲜枇杷。
果皮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进门便果香四溢。
温禧看着筐里的新鲜枇杷,眸底掠过几分讶意:这不是南方水果吗?
这淮州府气候寒凉,根本无法露天栽种。
这些枇杷个个果肉饱满,肯定是一路用藏冰冰镇保鲜送上来的,绝非普通富商大户人家里有的。
即便如此,路上损耗也极大,十筐里未必能留下两三筐完好的。
除非……是这大夏朝的权贵。
不知为何,温禧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小说里的男女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主就是出生皇室。
可转念间,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敏感多虑。
原书男女主都不在淮州府,而面前这丫鬟衣着整齐,没有半分长途跋涉的模样,并不像是远道而来之人。
且自己不过是开个小食肆,应该也不至于会发生些什么。
思及此,温禧便笑着迎了上去。
丫鬟从容上前,对着温禧郑重一礼:
“温老板,今日登门,是我家主子见眼下正是枇杷当季的时候,便命我送来这一筐鲜果。
劳烦姑娘用枇杷入菜,做几道新颖的吃食,剩下的果子就给姑娘尝尝鲜。”
不等温禧开口,她便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轻轻搁在桌案上:
“老规矩,一个时辰后来取。”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禧看着桌上银光闪闪的银子,无奈叹息了声,转身进了后厨,顺手拎了一只鸡进去。
鸡肉汆好水后,放入用陈皮和姜片煎过的油中,炸出香味,加入烧好的水,小火慢炖。
大致将枇杷分成几份。
一部分枇杷剥皮,枇杷的果皮带着微微的绒毛触感,剥下后露出润黄的果肉,直接放入锅中和鸡肉一起炖;
另一部分切去果蒂,对半切开,顺着果核的边缘挖去果肉。
将枇杷瓣放进瓷盘中,撒上一层细细的食盐。
搅拌均匀,保证每一块枇杷都能裹上,放到旁边静置。
食盐可以析出果肉中的涩味,使得果香愈发清甜,后面撒上一把晒干的金桂花点缀即可。
一道凉菜、一道热菜,接下来便再做一道甜点。
去皮去核的枇杷果肉放入碗中,用木勺反复碾压成果泥。
倒入糯米粉中,加上少许的麦芽糖,反复揉搓成不粘手的粉团。
将粉团分成小块,按压成均匀的膏状,放置在蒸笼中,大火蒸制。
约莫着蒸好炖好还要小半个时辰。
温禧便又捣压了些枇杷果肉,倒入足量的蜂蜜。
让枇杷汁和蜂蜜充分融合,再加入晾好的水稀释,搅拌均匀后,一道枇杷蜂蜜水便做好了。
如今日头慢慢热了起来,温禧便将调好的枇杷蜂蜜水倒入陶罐中,密封好后放入井水中冰镇。
半个时辰后拿出,打开罐口,一股清爽的甜香扑面而来。
此时枇杷糯米糕也蒸好了,蒸糕个个圆润饱满,浅黄透亮,表面温润光滑。
此时,鸡肉也焖得差不多了,温禧一一打包进食盒,又在每层间隙垫上干净的棉麻布,里外擦拭干净。
刚打包妥当,丫鬟便进了店门,从容行礼:
“这是我们主子交代给您的,老板辛苦了。”
温禧侧身避让:
“不过是分内之事,菜式都已备妥,姑娘拿走便是。”
丫鬟并未多做翻看,笑着颔首,又从随身的锦袋里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
“先前十两是菜式酬劳,这五两是主子特意吩咐给老板额外的赏钱,多谢老板这般费心。”
温禧当即蹙眉,伸手制止,往后退了一步:
“酬劳已然足够,万万没有再收的道理。”
丫鬟直接将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莫要推拒,这是主子定下的吩咐。若是让我把这银子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便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少不了要受责罚。”
话说得恳切,不等温禧再推辞,拎上食盒,转身快步出了小店。
穿过运河桥,走到马车前,微微躬身:
“主子,枇杷菜式全都备妥了。”
说罢,撩起车帘一角,小心翼翼将食盒递入车内。不等车内人开口,不远处骤然传来几道沉稳凌厉的脚步声。
“我先前同你讲过,你是当真听不明白,还是故意置之不理?
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扰她?”
叶铭澜满身怒气,不知从何处现身,周身裹着淡淡的冷意。
侍卫们在他出现的那一瞬,便立马护在车前。
车内传来一声轻啧:
“少将军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慕名而来,想要尝尝温老板的手艺,何来刻意打扰一说?”
话音平稳,字字通透:
“再者,温老板已脱离将军府,不再是你府上之人。
她凭自己的手艺开店营生,是独立自在的人。
她愿接何等生意,愿与何人来往,皆是她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这个旁人插手置喙。
你这般行径,又将她放在了何地?”
叶铭澜直视车帘。
“你的丫鬟三番五次主动上门,一出手便如何大方,如此扎眼,迟早会将她拖进浑水的!
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被无端牵连。”
“那叶少将军,你有没有问过她,她自己是否心甘情愿普普通通过一生呢?
如若真是如此,她大可留在谢府,想来谢大人也不会为难。又何必自己出来谋生、还能养活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