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觉得奇怪。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丫头和陈白关系不一般，她不信自家女儿看不出。
结果这三个丫头看起来……关系怎么这么好。
“秋秋你手本来就那么凉，这么冷的天，就不要穿裙子啦，手都没地方放。”顾依依捏了捏林婉秋的手。
“出来的太急，没找衣服。”林婉秋语气平淡。
顾依依拿指尖，把上衣的兜勾起来，小声道：“我兜可以借你一下。”
“嗯。”
林婉秋默默把手伸进她兜里，可能因为顾依依特意拿自己手捂了一会儿，里面真的好暖和。
“有没有好一点？”顾依依问。
“嗯。”
“不说谢谢吗？”
“……谢谢。”林婉秋别过脸。
顾依依稍稍弯了弯眼角，刚有些得意，陈白就从另一边凑上来，小声道：
“怎么不借我？”
顾依依愣了下，连忙看向他，压低声音喊：
“这么多人！”
大，大庭广众的，合适吗……
“谢谢。”
陈白像没听见，道了声谢之后，手直接伸进她外套兜里。
这身外套两个兜是相通的，他手稍微伸进去，就能摸到林婉秋的手，冰冰凉凉，但是皮肤软嫩。
秋秋倒没躲，只是稍稍捏了他一下。
顾依依一开始也没在意，反正她手又不冷，这兜放着也是放着，这俩人取暖就取暖咯。
直到发现中间开始鼓鼓囊囊，像有两只小老鼠挤在一起，这就算了，还在动来动去。
顾依依默默地，眨了眨眼睛。
她外套的兜鼓鼓囊囊，显然是有人正在牵手。
但，左边这只手不是她的，右边这只手，也不是她的。
“你俩过分了！”顾依依伸手，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也不知道被拍到的是谁。
这是我衣服！我的兜！
你俩伸进来牵手，还当着我面，合适吗？
顾依依本想认真谴责一只秋秋，转念想起，自己好像是偷跑最多，也最频繁的那个，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
更别说她还当着秋秋面，亲过陈白的脸。
林婉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抽回来，脸颊别到一旁，慢慢低下头，侧脸被垂落的发丝遮住些许，紧紧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陈白手依旧放在顾依依兜里，不带动的。
“大混蛋。”顾依依说。
“手很冷。”陈白一本正经。
顾依依哼了一声，见几个大人都没看这边，这才偷偷把手伸进兜里，手指伸进他指缝，跟他偷偷牵手。
和秋秋一样，陈白的手，也比往常要凉一点。
陈白若无其事的转头，继续看着病房门口。
见陈白扬了扬嘴角，顾依依却放松不起来。
不知道从前世什么时候起，陈白就这样了，不管心里藏着多少事，照样可以嘻嘻哈哈，还可以哄她开心。
导致她猜测陈白心情怎样，不能靠表现，只能靠直觉。
放鞭炮的时候，陈白说，如果可以，其实想让她一直上小班。
她其实，也想把陈白照顾成小朋友的。
想让陈白会期待自己每一年的生日，想让陈白学会照顾自己，学会放下过去，学会为自己一个人活。
两辈子，都很想。
过了一会儿，柳如意站的腰有点酸，干脆慢慢靠到墙上。默默看着，四个孩子在那小声说话。
一个人家庭条件怎么样，基本上都是能看出来的。
气质这东西瞒不了人。
柳如意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也没白打拼，至少，秋秋家庭条件应该是最好的，再不济，应该也和顾依依家差不多。
说的俗一点，面对情敌的时候，自家闺女总归能更有底气一些。
柳如意又用力晃了晃脑袋，重新看向那个看起来最成熟的女孩子。
女孩接了杯热水过来，慢慢放到林婉秋掌心，让她暖手，嘴上好像还嘱咐着什么。
林婉秋依旧冷着脸，但是很乖很乖的，稍稍点头。
想东想西，她怎么把最该惊讶的忘了。
秋秋怎么……有朋友了？
柳如意看了看病房的房门，又看了看远处那四个孩子，感觉脑袋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这三个丫头知道情敌两个字怎么写吗？
正想着，走廊里再次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柳如意转头看过去，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眉眼又很温柔的中年女人，哪怕带着墨镜，也能看出，气质不是一般的好。
女人一身正装，视线挨个在他们脸上看过去。
这人柳如意认识……也不能说她认识，放眼国内，认识这人的恐怕多了去了。
顾景怡。
她来做什么？
柳如意眨了眨眼，下意识在心里，又念叨了下这人的姓。
等会儿……
“姑姑？”顾依依慢慢站起来。
陈白还在看着病房门发呆，连忙把手从顾依依兜里收回来，见没人看自己，才松了口气。
不对。
顾景怡在看。
顾景怡摘下墨镜，朝这边微笑了一下，陈白一时分不出，这人到底是在对谁笑。
“你好。”顾景怡笑着向柳如意点点头，又向众人道：“辛苦了。”
汪海愣了愣，“顾总。”
“你好。”
顾景怡这才走到陈白面前。
顾依依眨了眨眼，好奇道：
“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为了你！”顾景怡瞪她，压低声音道：“我不在这盯着，你妈能真放心吗？”
陈白侧头看了看，见秋秋头靠在他肩头，半梦半醒，干脆就没动，只慢慢抬起眼。
“顾总。”
“这次这么老实？不叫姑姑了？”
“那次是差点口误。”
顾景怡把墨镜放进包里，随意道：“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是在业内，可能能帮上忙的朋友我都喊了，今晚都能到。”
“谢谢。”
“没关系。”顾景怡微笑，“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你飞黄腾达，记得还我个人情就好了。”
“是我喊你帮忙的！”顾依依脸颊鼓了鼓，对她要陈白人情的行为很不满意。
“那你将来记得也还我一个人情。”顾景怡说，“你俩一人一个。”
“？”
顾景怡刚把包递到秘书手里，看到枕在陈白肩膀上的女孩，忽然又愣了愣。
再看看顾依依的反应……她目光少有的呆滞。
这小混蛋，胆子比她想的还大。
跟诺兴集团长公主在一起，一般人已经不敢想了。
你小子想干嘛？
顾景怡俯身，冷冷的抬起眼，和他对视。
“你觉得，依依爸妈会怎么看你。”
“反正，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白说。
“……”
顾景怡站直身子，倒也没特别生气。
毕竟这种场合，她是不该说这些。
更别说，陈白说的是实话。
她早就没得选了。
但不代表，她愿意吃这个闷亏。脚踏几只船也就算了，小小年纪，居然敢威胁她。
顾景怡扬了扬嘴角，特意提高了点声音，用刚好让所有人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你会对依依好的，对吧？”
“有什么话，跟他家长说就可以了。”柳如意走到她面前。
“你应该只算小白阿姨，不算小白家长吧？”顾景怡眨了眨眼，故作惊讶的说。
陈白的身份她早看了个明明白白，眼前这个女人，自然也在她的所知范围里。
陈白眨了眨眼。
几个意思啊，忽然喊我小白？
咱俩有这么熟吗？
柳如意双手抱在身前，面带微笑。
“只是暂时。”柳如意顿了顿，“以后可不好说。”
“那我还说，我以后是小白姑姑呢。”
“以后的事，谁说的好？”柳如意侧过头来，“你说是吧？小，白。”
“……”
说真的，陈白从来没想过，秋秋和大小姐会有闹矛盾的一天。
但也没想过，这俩人会闹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