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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划掉的名字

    “她还在等你。”

    这是我能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突然有了生气。

    “三十七年……她等了三十七年……”

    “她一直在黄泉路尽头的邮政局等你。她让我给你送信。”

    我说,手伸进口袋里摸索那张泛黄的纸片。

    我想把那张纸拿出来,可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片。

    林建国看着我手里的纸,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还在写……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写……”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信还没送到,你不能死。你得亲眼看看。”

    我把那张纸塞进他手里,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够了。这就够了。”

    他说,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什么够了?”

    “能知道她还在等我,就已经够了。”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送信的吧?”

    我愣了一下。

    “我来……我来问你一些事。”

    “问吧。”

    “李望舒是谁?”

    林建国沉默了。

    “她是我母亲。二十四年前,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那是我,对吗?”

    我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对。”

    “那我是谁?”

    “你是月神的后裔。是我们血脉的传承。”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光芒。

    “我不是人类?”

    “你比人类更古老。月神是阴间最古老的神明之一,她在几万年前就被封印了。她的血脉流落在人间,一代代传承下来。你就是其中之一。”

    林建国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那你呢?”

    “我也是渡魂人。林家世代守护着月神血脉的秘密。我是第十六代,你是第十七代。”

    林建国苦笑了一下,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

    那些被月牙疤光芒震退的冤魂又聚集起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蠕动的潮水。它们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那个东西又亮了。月牙疤……我好饿……”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那声音阴森刺耳。

    “别让它跑了!”

    “吃掉它!吃掉那个渡魂人!”

    它们开始往刑台上爬。

    “救……”

    我下意识喊道。

    话还没说完,林建国突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你们这些小鬼,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吗?”

    他手臂上的月牙疤猛地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比我手臂上的那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光芒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将那些刚爬上来的冤魂全部震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还有力气反抗?”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绑了三百年了吗?”

    “月牙疤……月牙疤还能用……”

    冤魂们惊恐地后退,不敢再靠近刑台。

    我惊讶地看着林建国,发现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

    “省着点用。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低声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你来这里,是想找答案吧?”

    林建国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释然的光芒。

    我点头。

    “那就找吧。去看那面墙。”

    他朝旁边的城墙努了努嘴。

    “那上面写着很多名字。枉死城里每个冤死的人,都会被刻在那上面。他们的名字、籍贯、死因、日期,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会被划掉。那些名字被划掉的人,就不是冤死的了。”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阴沉。

    “什么意思?”

    “阴间的规则是这样的——枉死城里的亡魂,只有在证明自己确实是冤死的情况下,才能得到解脱。如果有一天发现他们其实不是冤死的,名字就会被划掉。”

    “划掉之后呢?”

    “划掉之后,他们就会被打入地狱。或者更糟——被遗忘,彻底消失。”

    林建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我心头一凛。

    “你觉得你会是哪种?”我问。

    “我?我的名字早就不在上面了。”

    林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什么意思?”

    “因为我违反了禁令。打开封印、放走亡魂,这些罪名足够让我的名字被划掉一万次了。”

    林建国说,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坦然。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让我看什么?”

    “看一个名字。一个和你有关的名字。”

    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起来,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走向城墙。

    黑色的砖石冰冷刺骨,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我凑近了才能勉强辨认。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划掉了,有的还在。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名字。

    陈素心。

    三个字,用朱砂写成,红得刺眼。但在那三个字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地划过,把名字分成了两半。

    “这是……”

    “你的养母。或者更准确地说——托孤之人。”

    林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陈素心当年是这一带有名的接生婆。二十四年前,李望舒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临盆了。她找到陈素心,在陈素心的帮助下生下了你。”

    林建国继续说,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怀念。

    “她知道我母亲?”

    “李望舒逃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后有追兵。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把刚出生的你托付给陈素心,让她把你养大。”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重。

    “然后呢?”

    “然后陈素心就带着你离开了。她把你养大,照顾你。”

    林建国说,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感慨。

    “那她的名字为什么被划掉了?”

    林建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死了?”我开口问。

    “她早就该死了。陈素心接生你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她本来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寿终正寝。”

    林建国的声音低沉,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悲伤。

    “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不想死。她答应过李望舒,要看着你长大。在你长大之前,她不能死。”

    林建国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敬佩。

    “所以她用某种方法……”

    “她用她的名字换了你的命。枉死城里的规则,冤死的亡魂可以用名字换取某种东西。她把自己的名字从生的那一栏,转移到了死的那一栏。”

    林建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现在是这座城里的人了。她用自己的寿数,换来了你二十四年的平安成长。现在,她的寿数已经用完了。”

    林建国看着我,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

    “那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里。她的名字被划掉之后,就被关进了枉死城。”

    林建国朝城墙努了努嘴。

    “关在哪里?”

    “你想知道?”

    “我想见她。”

    林建国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她不想见你。她让我转告你——不要来找她。”

    他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奈。

    “为什么?”

    “因为她怕。她怕你会冲动,怕你会像她一样,为了救一个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古怪,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我不会……”

    “你会。因为你身上流的是月神的血。”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那些名字突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芒从刻痕中涌出,像无数条蛇在墙上蠕动。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怎么回事?”

    我后退了一步,那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城墙。

    “有人来了。比那些小鬼更麻烦的家伙。”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袍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林建国。你还真是不老实。”

    黑袍人开口了,声音阴森刺耳。

    “是你啊。又来干什么?”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冷淡,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不屑。

    “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受刑。顺便看看这位新来的小朋友。”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只是来找答案的。”

    “答案?那他找到想要的吗?”

    黑袍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森可怖。

    我盯着那黑袍人,心跳加速。

    他的气息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一样。更强大,更危险,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他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你不能动他。”

    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起来,那双黯淡的眼睛燃起了光芒。

    “月神血脉?第几代?”

    黑袍人歪了歪头,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十七代。”

    黑袍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第十七代……月神余孽还没死绝?”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燃起了杀意。

    “永远不会死绝。只要月牙疤还在,月神的血脉就会一直传承下去。”

    林建国说,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坚定。

    “那我们就要把它斩断。”

    黑袍人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像一条灵活的蛇,朝我卷来。

    我本能地后退,可那些黑雾比我更快。

    就在黑雾即将缠上我的瞬间,我手臂上的月牙疤猛地发烫。

    银白色的光芒从我身上爆发出来,把那些黑雾全部震散。

    黑袍人愣了一下。

    “你……”

    “我说了。他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你想杀他,得先问问我。”

    林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你?三百年的万鬼噬身,你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再用一次月神血脉的力量,你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黑袍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又怎样?老子活了三百年,死过十三次,早就看开了。”

    林建国笑了,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月牙疤的光芒越来越亮。

    黑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把黑袍人挡在外面。

    “你敢对抗转轮王的人?”

    黑袍人的声音尖锐起来,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燃起了怒火。

    “我不是对抗谁。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家人。”

    我握紧拳头,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我的拳头。

    黑袍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不过我警告你——你的力量还不够强。等你强大了,再来和我说话。”

    他说,那张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带着几分玩味。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那些冤魂也跟着潮水般退去,黑压压的身影融入城墙的阴影中,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在回荡。

    刑台上只剩下我和林建国。

    “这是本能。月神血脉的传承者,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族人。”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柔和,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那你呢?你也是我的族人?”

    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林家世代守护月神血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盟友。”

    林建国笑了笑,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暖。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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