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着奚九音，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出她这话是真是假。
玄微帝君左护法，两千岁的化神巅峰视他为师尊？
啊？？
白辰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场景。
奚九音到了合虚宗丹峰，规规矩矩站在一群年轻弟子里听课，安安分分去灵田拔草，见到她恭恭敬敬喊师尊……
白辰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太惊悚了！
他连忙摆手：“左护法言重了。丹道交流而已，称不上师尊。”
奚九音却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若只是听一两堂课，自然可称交流。可我要学的是白峰主的丹道体系，那便不能只抱着交流之心。”
她身子坐直更显端正，甚至连她天然的那种魅惑都被冲淡了。
“若我连自己是求学者这件事都不能正视，只想着仗身份凭资历，那便不可能真正学会。”
“若是跟白峰主回合虚宗修习丹道，那白峰主便是九音在丹道一途的师尊。”
殿中一时安静了。
因为白辰感觉到奚九音这话是认真的，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奚九音见他半晌不语，神色微微一松，眼底又浮起些许笑意。
方才那股郑重淡去后，她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明艳含笑，风情自生的模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她又单手托起下巴，轻笑道：“我便是真要跟白峰主回合虚宗修习丹术，也得等白峰主先将丹方研究出来。眼下血丹妖化之患尚未完全解决，想来还要再等上一段时日。”
白辰点了点头：“确实不急。”
他面上附和，心里却不以为然。
就以他如今的丹道修为，再加上万象归真发力，明天说不定就研究出来了。
关在炼丹殿里三天，白辰都开始抓头了。
炼丹殿里现在乱得不像样。
一开始，他还是很淡然的。
丹方分门别类，灵药按五行属性排好，血丹残余样本封在玉匣里，异化修士的脉象记录也整整齐齐摊在案上。
可三天过去，什么整齐，什么条理，全没了！
殿中到处都是被揉皱的丹方草稿。
暖玉矮几上堆着十几个玉瓶，每个玉瓶里都装着丹药。
白辰坐在丹炉前，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已经有点麻了。
“……不对，怎么还不对？”
他盯着面前最新炼出来的一炉丹，眼神发直。
这炉丹成色极好，圆润饱满，丹纹清晰，问题是它成了完美也没用。
不解决问题啊。
百分百成丹的天赋在平时很逆天，绝对的金手指。
现在对他来说就只剩下离谱了。
每次丹都能成，但成出来的丹和他的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想炼的是能缓解血丹妖化，长期调和血气与妖性的丹药。
可他炼出来的都是什么？
白辰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
丹名：凝血静心丹
品阶：四阶上品
作用：可强行压制气血躁动，使服用者心神沉静，短时间内不受外界情绪干扰。
备注：长期服用可能导致情绪波动降低，反应迟缓。
白辰：“……”
行。
能让人冷静也可以，就是吃多了可能变成傻子。
退出这个丹方详解，白辰看着炼丹模块里多出的一长串新条目，眼皮直跳。
续脉生肌丹：可快速修复经脉裂伤，促进血肉恢复。备注：对妖血导致的肉身异化同样有促进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经脉修好了，爪子也更结实了。
很好，非常符合药性逻辑。
伏煞清灵丹：可削弱妖煞之气对神识的侵扰，使服用者短时间内神智清明。备注：对低阶妖兽亦有安抚效果。
这个短时间神智清明应该已经最接近他想要的效果了，但短暂肯定不行，要完全恢复才对。
不过对低阶妖兽亦有安抚效果，到是可以给灵兽吃……
退鳞化形丹：可短时间淡化外显妖化特征，使鳞甲、兽纹、骨刺等异状收敛。
看着像解决问题了，实际上什么用没顶。
银发生血丹：可净化部分血丹浊气，并提升血气流转速度。备注：可能导致发色、瞳色等血脉外显特征发生短暂变化。
白辰看到这条时，已经开始揉眉心了。
净化是净化了。
但为什么会变发色？
他又不是开理发店。
类似这种乱七八糟的丹太多了，白辰懒得看了。
他往后一趟，看着炼丹殿高高的穹顶，整个人都有点麻。
忽然诡异地理解了苍莽仙尊传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以前他看到那些丹方时，还觉得苍莽仙尊这个人多少有点离谱。
什么食用后可三日不眨眼的明目丹，让灵兽听懂骂人话的通意丹，服下后能短暂忘记自己道侣名字的忘情半刻丹，吃完就能随机长胳膊腿的千肢造化丹……
白辰当时还想，苍莽仙尊闲着没事研究这些干什么？
现在他懂了。
当年苍莽仙尊该不会也是想研究什么正经丹药，结果一直没成，然后歪打正着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白辰长长叹了口气。
以他的丹道天赋，再加上万象归真天赋，按理说不该卡得太久。
可他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卡住了。
他其实已经大致推算出血丹导致的异状，并不只是妖血之气侵蚀经脉那么简单。
那股血气会顺着修士自身灵力运转方式渗进去，体修表现得最明显，气血会暴涨，筋骨异化，甚至出现鳞甲、兽瞳、爪化之相。
可若是术修，剑修，阵修等等服用，异状又未必一样。
有的人妖化在外形，有的人妖化在神智，有的人则是丹田深处已经混入了极细微的妖性血煞。
若只求压制，倒是不难。
白辰手里已经有几种丹，都可以暂时让妖化之相退下去。
但那没有意义。
压下去了，血丹之力还在体内，迟早反扑。
甚至压制得越狠，下一次爆发越重。
他要的不是暂时看起来没事，是一套能长期配合血丹服用缓解异状清理妖性浊气，并且根据不同修士情况调整药性的丹方。
白辰翻身坐起，看着面前摊着十几张写满推演的丹方纸，眉心拧紧。
“看来只靠推演不够，要看到实际血丹运行的过程，造成的后果才行。”
药性之间如何反应，血丹残余在不同体质中的变化，妖化修士服下之后是先退鳞还是先稳神识，这些都不是他坐在这里靠脑子想就能完全想出来的。
他得找人去实际看看。
白辰想了想，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