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长该说的说完后，见她没顶嘴，缓和了些语气：“好了，你赶紧回自己岗位继续干活，做事认真点，这里工作轻松待遇也好要珍惜。”
方月瑶低着头，乖巧应声，心里已经快要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该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呸。
无意抬起头扫到一个人，视线直勾勾盯着。
“妹夫，你怎么在这里？”
其他女工：“……”
姜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上班时间不要聊天说话，我来有点事处理，不耽误你们上班了。”
方月瑶见他转身就走，一点客气的意思没有，脸上笑容差点绷不住，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干活，心里带着火气，手上干活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旁边姑娘小声提醒：“月瑶你注意点，质检已经在看你第三次了，估计马上要过来检查的，你要是被他发现做事不认真会……”
“奥，会怎么样啊，我这不是在好好干活了嘛，真是太讲究了，怎么做不是做啊，麻烦。”
“你看这一株草药，明明这么大一棵，偏偏只要根系部分，真是太浪费了。”
“……”
方月瑶毫不客气吐槽着，见旁边的人埋头干活不吭声，心里更是烦躁得慌，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不上班，这样每天被钉在工位上太枯燥了。
一待就是一天啊，实在是太闹心了，她这性子根本坐不住，跟坐牢没区别。
心情不好，干活更是敷衍。
下午车间主任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竹篓子，里面放着些草药，直接砸在方月瑶面前工位上，冷声道：“这是你挑拣出来的草药是嘛。”
方月瑶被吓一跳，猛地抬起头看着他：“……是，是我挑拣得吧，主任怎么了嘛。”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啊，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些杂质是怎么回事，培训的时候你长耳朵没有，谁让你这么干活的。”
“杂质影响药效你知道吧，还需要我再跟你强调多少次，你要是脑子记不住，就别在这个岗位上干，直接去洗药瓶子去。”
主任毫不客气呵斥，满脸严肃。
方月瑶被吓到了，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委屈道：“主任，我只是太累了一不小心而已，您不用对我这么严厉吧，难道您没女儿嘛。”
“你在说什么鬼话了，这是工作是药啊，那是要救人命的，跟我有没有女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您要是有女儿在这里干活，您也会这么严厉嘛，干啥只盯着我一个人啊，那其他人也有做事不认真的。”
主任盯着她嘴叭叭个不停，简直要被气笑了。
“怎么你不服气啊，觉得这个活太难是吧，那你可以去做简单得啊，简单的工资就低一些，想要高工资还要活好干，没这样的道理。”
方月瑶小声嘀咕：“那您说话温柔点，我还能不听嘛，干嘛这么凶人。”
“我才来这里工作多久啊，有些失误不是很正常嘛，等熟练了就好，我才不要去洗药瓶子，我妹妹可是这里的管理层。”
主任不耐烦打断：“够了，少在这里给我攀关系，做事不认真还顶嘴，扣五分长长记性，要是下次还犯就扣十分。”
“你的分要是三个月内扣完了，你就给我立马走人，甭跟我说这里有你家亲戚不亲戚的，谁来说都没什么用，哪怕厂长是你亲爹。”
“我老罗干活就是较真，流程必须符合要求，没那本事的可以选择调换岗位，要是都干不了趁早说出来拿钱走人。”
“少在这里浪费时间，影响产药效率。”
方月瑶听出是在说自己，气得眼眶更红了，一巴掌拍在流水线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主任，我身体不舒服要请假。”
主任扫了她一眼，挥挥手：“去人事那边写假条，我给你批假，回去后好好想清楚自己来这里干啥的，别动不动哭哭啼啼矫情。”
假条批了，看着小跑出去的姑娘。
摇摇头：“太娇气了，这样怎么能干好事情。”
转正别想了，这样的转正以后更烦。
方月瑶出了药厂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司念，对着她开始哭诉着：“妹妹，你说我命咋那么不好呢，那罗主任说话太过分了。”
司念靠在一旁椅背上，听得有些不耐烦：“姐，工厂是有规章制度的，也对你们统一培训过，按照要求做就好了。”
“你天天非要去计较这个态度，那个态度做什么，你是去工作去赚钱的，不是去让人对你哄着捧着得，明白我的意思了嘛。”
擦眼泪的工作一顿，方月瑶抬起头看着她，不满道：“我跟你可是姐妹啊，我们才是亲人，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呢。”
司念平静道：“我只是帮理不帮亲，那是药厂是给人治病的，一个岔子也可能害死人，规章制度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就是个打工的普通女工而已，不要动不动那么脆弱，人家给你开工资给你钱，不是为了把你当祖宗供起来的。”
方月瑶被气哭了，伸手指着她。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厂里是什么待遇啊，我是什么待遇，我每天就坐在那一坐就是一天，跟坐牢的犯人没区别。”
“你知道那种煎熬嘛，浑身都像是着火一样烦躁，你不是我，你怎么能知道我的难受啊。”
司念嗯了一声：“所以呢，你要是做不了女工，是可以申请换岗位的，为什么不愿意去换，因为图挑拣药女工的高工资对吧。”
“人不可能既要有要还要，你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不要什么，凑可以下忍一忍，真忍不了就换岗位的事，非要在那较真做什么。”
“那是工厂，不是你家哄着你干活的地方，你干不好那就是换人的事，哪怕是我也一样，我也要遵守工厂规章制度。”
方月瑶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你有个好男人我又没有，哪里能跟你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