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余汉谋、张发奎把复盘会议所有事项商量妥当,两人各自动身赶回自己手下部队的驻地,忙着安排士兵休整、沿线布防的各类琐事,偌大的汕头前线指挥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沉舟独自站在墙上挂着的全国战局地图跟前,盯着岭南、桂北、赣东几块区域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手里还捏着山城军委会刚刚送到的第二封电令。
电令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如今南线这边的大规模日军威胁已经彻底清除,田中新一兵团全军覆没,土桥一次兵团损失小半,再也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现在命令顾沉舟亲自带领荣誉第一集团军全部主力,立刻收拾行装拔营出发,原路折返回到赣区长期驻守,把东南这边的防线守牢,提防从海上退回浙闽皖的土桥残部找机会再次往西进犯。
部队的驻防分工也全部安排清楚,不用跟着大部队动身的队伍各有任务。
东江纵队继续留在岭南沿海一带活动,天天巡查海岸线,盯着土桥手下残留日军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对方有登陆、西进的苗头,第一时间上报。
黎行恕带领的第四十六军、贺维珍手上伤亡惨重的第三十一军,依旧留在桂北全州周边,分片搜山,清剿当地躲在山林、村落里零散逃窜的日军溃兵,同时维护桂柳沿线百姓的日常安稳。
黄国梁的第六十五军、邹洪的暂编第二军,以后统一归余汉谋调度,长期驻扎在岭南北云开山整条防线,死死守住岭南往北的门户,不用跟随主力长途行军返回赣地。
命令一层一层往下传达,营地里面瞬间忙成一片,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为长途返程做准备。
之前大军急匆匆赶往岭南打仗的时候,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很多重型火炮、运输车辆、大批弹药粮草都分批次沿路存放,交由沿途临时补给点看管,现在后勤兵分成好几支小队,分头沿路清点、收拢所有物资,分门别类装上大车。
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单独安排了专门的运输车队随行,指挥部特意交代,路上不管多赶时间,都不能丢下任何一名伤员,医护兵全程跟着车队,随时处理伤口、更换药品。
普通士兵互相搭把手,打包自己的被褥、枪械,仔细擦拭步枪、机枪,把营地里面临时挖出来的战壕、简易掩体全部填平,没有损坏百姓借出来的房屋、田地,临走前全部打扫干净。
周边村镇的老百姓听说这支打跑鬼子的大军马上就要离开,心里十分舍不得,家家户户自发拿出家里存的红薯、杂粮粥、鸡蛋、干菜,成群结队送到军营门口,拉着过路士兵的手不停道谢,还有老人抹着眼泪,再三叮嘱部队路上注意安全。
顾沉舟特意挤出完整半天时间,不带大批随从,只带两三个参谋,步行走访营地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
每到一个村子,他都会和当地乡绅、普通百姓坐下来聊几句,安抚大家的情绪,同时交代本地管事的人,平日里多配合东江纵队的巡查工作,只要发现陌生日军探子、落单的鬼子溃兵,一定要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给沿线留守部队。
每走到一处,百姓都会围拢过来,不停夸赞这次大战彻底解决了南部的祸患,往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害怕鬼子进村烧杀抢掠。
天色慢慢走到傍晚,所有参战的主力部队全部集合完毕,六万七千多名官兵整齐站在汕头城外开阔的平地,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顾沉舟骑上马,走到整支队伍最前方,没有讲什么华丽的话,全是实在直白的叮嘱。
“这段时间咱们在岭南苦战一个多月,打赢了一场大仗,田中新一整支兵团被我们全歼,土桥一次手下五千多断后鬼子也全部消灭,南部大片地方再也不会有大批日军来侵扰,这份安稳,是在场每一个弟兄拿血汗、性命换回来的。但是战事远远没有结束,山城下了命令,我们马上动身回赣区驻守,守住东南整条防线,防止海岛上的土桥残部找准机会再打过来。路上行军所有人都要守好军纪,不许随便拿老百姓一点东西,路上的伤员优先安排吃喝、坐车,各个军、师之间互相照应,路上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指挥部,不准自作主张。”
一番话说完,全军将士齐声应答,喊声连绵起伏,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山间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全军正式拔营出发。
行军路线是参谋们提前反复核对、规划好的,不走靠海边的开阔大路,专门走内陆山间官道。
一是海边容易被日军海上军舰侦察发现,暴露行军踪迹;二是官道沿线村镇密集,沿途都能补给粮食、饮水,不用长时间缺吃少喝。
中美空军每天都会派出两架侦察机,沿着队伍行进路线来回巡逻,只要在近海海面发现日军船只活动,立刻落地通报前锋部队做好警戒防备。
整支大军分成前、中、后三段拉开距离行军,避免队伍挤在一起容易出现混乱。
杨才干带着第1军走在最前面充当开路先锋,一边赶路一边清理道路两侧残留的小型日军据点,仔细排查路边山林、土坡里有没有地雷、陷阱,保障后方大部队通行安全。
李国胜带领第3军走在队伍中间,专门看护满载火炮、弹药、粮食、伤员的运输车队,是整支队伍的核心。
周卫国的第2军跟在末尾,时时刻刻留意后方动静,防备有小股鬼子偷偷尾随偷袭。各段队伍之间一直保持通讯畅通,步话机每隔半个时辰互相联络一次,防止出现上次奔赴岭南时,各部队消息传递脱节、配合跟不上的问题。
队伍路过之前打过硬仗的云开山、狮子岭一带,所有士兵都不自觉放慢脚步,看向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弹坑、破损倒塌的战壕。
不少士兵想起之前在这里牺牲的同乡、战友,脸上都露出难过的神色。
顾沉舟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全军原地停下休息半个时辰,所有人就地默哀三分钟,同时安排士兵沿路搜寻散落在山野里无人掩埋的烈士遗体,简单安葬之后插上木牌做好标记,留给之后留在岭南的留守部队,日后专门过来修缮墓地、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