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儿走过去打开门。
兜头就是一杯冷水。
林巧儿始料未及,水珠还挂着睫毛上,她抹了一把脸,就朦朦胧胧看到魏婆子龇牙咧嘴地瞪着她。
“是不是你教唆杨春梅偷家里钱的。不检点的玩意儿,自己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就算了。还把我儿媳带坏了。”
魏婆子嗓门没收着,她这一嗓子,半个院子里的头都探出头来瞧热闹。
林巧儿搁在桌面上菜刀还没收起来,她转身把菜刀拿在手里,菜刀锋利得能照见人影。
魏婆子看着林巧儿看着菜刀朝自己逼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声音都打着战,“你别乱来。”
林巧儿笑了笑,魏婆子觉得那笑容瘆得慌,“魏婆子,别怕,你看这菜刀是不是很锋利?排骨一下子就剁好了,价格又实惠,才两块钱一把。”
魏婆子闻言,腿都软了,脑海里已经有了自己被大切八块的画面,额头流着涔涔冷汗。
“悍妇,疯子!”
魏婆子一边骂,一边朝自家走去,反锁了门,还用桌子顶着门。
刀疤明站在门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从他嘴角慢慢溢出来。他靠在门框上,偏头看了一眼301紧闭的门,又转回头欣赏地看着林巧儿,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
“我家媳妇真能耐。没丢我的脸。”
林巧儿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刀疤明不羁地笑了,浑身透着一股随性。
他把手里一个油纸包塞到林巧儿手里,油纸包热乎乎的,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林巧儿打开一看,是一只烤鸡,金黄酥脆的皮,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她的喉咙不争气地咽了一下。
刀疤明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吃完,不许剩。”
林巧儿捧着那只烤鸡,心里暖洋洋的,她现在没那么怵刀疤明了,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人很不错。“好。”
她笑着应了一声。
正要转身回屋,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赵楚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走廊的灯光昏昏黄黄的,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红了的眼圈照得格外清晰。
林巧儿愣住了。她看着走廊上赵楚峰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赵楚峰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举起来,是一盒杏花糕,牛皮纸包着,用红色的绳子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递过来,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路上买的杏花糕,你准会喜欢的。”
林巧儿没有接,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楚峰,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楚峰提着杏花糕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牛皮纸包晃了晃,红色绳子松了,散开一个结。
他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是被烈日晒干了的草,肩膀塌着。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眶红红的,委屈地看着林巧儿,声音有些抖:“巧儿,你要跟别人结婚……这是真的吗?”
林巧儿被他那灼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真的。”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赵楚峰心上,他整个人僵住了。
拳头攥紧了,青筋在手背上凸起,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林巧儿低着头,嘴唇动了好几次,才一鼓作气:“对不起。”
赵楚峰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他挠了挠头,头发被抓得乱蓬蓬的,叹了口气:“巧儿,你就算着急结婚,也不能找混混啊。你不要被人骗了。”
林巧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没骗我。我自愿的。”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冲了,吓到她了,挠了挠头,叹了口长气,目光落在她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上:“处对象这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我就是担心你被骗。
你一个人在沪市,没亲没故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林巧儿的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抬起头冲赵楚峰笑了笑:“楚峰,谢谢你。我有分寸的。”
赵楚峰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巧儿,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巧儿心里一软,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可耳畔又回荡起王美兰那天说的话。
她看得出楚峰对她的感情,只是楚峰夹在她跟家人之间,这份喜欢还能维持多久呢?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出车回来很累,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楚峰的两个肩膀彻底耷拉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巧儿一眼。
林巧儿站在那里,也深深叹息了一下。
从林巧儿的住处出来后,赵楚峰没有回家去了和平酒吧。
林秀玉在报纸看到林巧儿做的酱香饼时,差点把报纸也给撕了。
这林巧儿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卖酱香饼都挣得盆满钵满。
沪市大学夜市一条街,就数林巧儿的生意最好了。
林秀玉把报纸递给林德飞和冯杏梅看,“爹,娘,林巧儿都上报了,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利用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