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
清晨,刺耳的闹铃声在旅馆房间里炸响。
路明妃“噌”地一下从被窝里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面——空的。
哦对,刀放在床头柜上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身边。
绘梨衣早就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路明妃给她买的时尚杂志,看得聚精会神。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长而翘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美好得像一幅画。
“早啊,绘梨衣。” 路明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自从靖国神社那晚之后,她们被诺诺安排进了这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庭旅馆,已经安稳地躲了两天。
“SakUra,早。” 绘梨衣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她的中文发音越来越自然了。
路明妃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下新闻。
果然,关于靖国神社“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恐怖袭击”的后续报道还挂在头条。
点开一看,是日本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画面,一开头就西装革履,表情沉痛地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嘴里说着“深感痛心”、“必将严惩凶徒”、“加强安保”之类的套话。
评论区倒是很热闹,有日本网友愤怒谴责暴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国际网友玩梗,还有不少账号在科普靖国神社的历史问题……
路明妃撇撇嘴,快速划走。她又翻到国内的新闻,头条赫然是“庆祝国际珍稀动物保护日,我国多地举办主题活动”,配图是各种喜庆的横幅。
评论区和转发区一片“哈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普天同庆”,气氛和谐欢快得仿佛过年。
路明妃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笑又觉得有点微妙。这种近乎讽刺的对比,让她心里有点暗爽。
“哼,活该。”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过,托这次“恐怖袭击”的福,日本政府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开始雷厉风行地整治国内的走私渠道和黑帮势力,加强了对非法入境和可疑人员的盘查限制。
猛鬼众和那些雇佣兵的活动空间被大幅压缩,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扛着火箭筒在东京街头溜达了。
路明妃几人的处境,总算从“随时可能被雇佣兵和猛鬼众混合双打”的超级困难模式,降级为了“需要继续躲藏”的普通困难模式。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是诺诺的声音:“小白兔,绘梨衣,起床了没?吃早饭。”
“来了来了!” 路明妃赶紧跳下床,简单洗漱后,拉开了房门。
诺诺已经换好了衣服,依旧是那副又美又飒的样子,手里提着从楼下老板娘那里买来的早餐袋,里面是热腾腾的饭团和牛奶。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把早餐放在小桌上。
“师姐早!” 路明妃凑过去,拿起一个饭团啃了一口,含糊地问,“师姐,你和楚师兄、恺撒师兄他们住哪儿啊?离这儿远吗?”
“我?” 诺诺指了指隔壁墙,“就住你们隔壁。方便照应。”
“那楚师兄和恺撒师兄呢?” 路明妃好奇。
自从那天在安全屋汇合后,楚子航和恺撒就说要去找新的落脚点,之后只是通过消息联系。
听到这个问题,诺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地说:
“他们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路明妃好奇的脸,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住的地方嘛……离源氏重工稍微近一点,说是方便就近观察蛇岐八家的动向。” 诺诺耸耸肩,“毕竟,用恺撒的话说,他们对源稚生现在可说不上完全信任,得盯着点。”
路明妃一想到一个狮心会会长,一个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堪称宿敌的两人现在居然住在一起,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开始熊熊燃烧。
路明妃眼睛发亮,凑近诺诺,压低声音问,“师姐,楚师兄和恺撒师兄……他们该不会是……住一块儿吧?一间房?”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高贵冷艳的学生会长和面瘫杀胚狮心会长,被迫挤在同一个房间里,一个挑剔床单的材质,一个默默擦刀,早上为了谁先用洗手间而进行无声的眼神厮杀……
诺诺看着路明妃那双写满“快告诉我!我要听细节!”的眼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她却伸出食指,轻轻地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故意做了一个拉上嘴唇拉链的手势。
“这个嘛……” 诺诺眨了眨眼,红发下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当事人要求保密。我只能说,为了团队和谐与某两位男士的尊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嘴上说着“什么都不会说”,但表情和语气,分明已经把“他们就是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写在了脸上。
路明妃:“……” 师姐,你这样我更想知道了啊喂!
绘梨衣安静地吃着饭团,看看路明妃,又看看诺诺,虽然不太明白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她能感觉到气氛很轻松,嘴角也跟着微微弯了弯。
就在路明妃抓心挠肝想继续八卦时,她的手机响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源稚生”的名字。
路明妃条件反射地心里一紧,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她看了一眼诺诺,诺诺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接。
路明妃按下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路明妃,诺诺小姐应该也在吧?” 源稚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居然还带着一丝振奋。
“在,稚生师兄,什么事?” 路明妃应道。
“两件事。” 源稚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第一,关于赤鬼川的勘探。我们的人在钻探过程中发现了大量鬼齿龙蝰。”
“鬼齿龙蝰?” 路明妃和诺诺对视一眼,她们在卡塞尔学院的龙族生物学课程上学过,这是一种体型微小的龙类亚种,又被称为龙之行刑者,是判定龙类遗迹存在的重要标志之一。
路明妃知道的更多些,她曾经正面对上过鬼齿龙蝰,潜水器都被吃得只剩个壳子。
“是的,数量惊人,而且异常狂躁。” 源稚生的声音忽地沉重起来,“结合对附近水样的分析……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多摩川下方流淌的那条河,已经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龙类的胎血。神有极大可能就埋藏在赤鬼川下方。”
终于有实质性进展了!路明妃精神一振。
找到了神的埋骨地,就意味着可以针对性制定计划,无论是阻止祂的复苏,还是提前将祂毁灭。
“第二件事,” 源稚生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在猛鬼众内部的一条暗线刚刚冒险传递出一条情报。上面声称,可能找到了控制王将的那个幕后黑手日常隐匿的据点位置。”
“什么?!” 路明妃和诺诺同时一惊。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刚确定神的位置,转头就找到了幕后黑手的窝点?
勇者打恶龙都没有这么顺利吧!
“消息可靠吗?” 诺诺立刻追问,她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风间琉璃,他显然也在旁边。
“可靠。” 风间琉璃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猛鬼众里,要我选一个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这条暗线。不会有错。”
唯一信任的人?路明妃心里嘀咕,在猛鬼众那种地方居然还有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诺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没有因为风间琉璃的保证而放松,反而眼神更加锐利。
她抱着手臂,在房间里缓缓踱了两步,才对着手机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我们刚在赤鬼川取得关键进展,确认了神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你们最可靠的暗线,就恰好找到了幕后黑手的老巢?”
“顺利到……就像是有人刻意把关键的信息同时摆到了我们面前。”
诺诺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妃和绘梨衣:“太过顺利的事情一旦发生,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老天爷开眼,要么就是有人挖好了坑,等着你跳。”
“你们觉得,现在是哪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诺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人刚刚因为进展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是啊,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源稚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诺诺小姐,你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至少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没有选择。神在赤鬼川下,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威胁。而幕后黑手的据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们也必须去查,去尝试斩断缠绕在我们身上的阴影。”
“两边都必须去。” 风间琉璃补充道,“就算是陷阱,我也要把它踩烂,把设陷阱的人揪出来,撕碎。”
路明妃听着电话那头两人话语中同样的决意,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知道诺诺的担心是对的,但源稚生和风间琉璃说的也是事实——明知道可能是坑,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幕后黑手一日不杀,他们都无法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