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恒温二十四度的暖意格外的惬意。
林清欢慵懒窝在苏诺承温热的怀里,指尖随意划动手机屏幕,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到苏明月那两条消息的瞬间,骤然僵住。
【清欢,我知道你现在在A市。】
【我也知道,你住在我小叔的别墅里。】
短短两行字,让林情欢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
他猛地攥紧手机,原本放松的肩背瞬间绷紧。
澄澈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诧异,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胸腔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发紧。
怎么会?
苏明月怎么会查到这里?
他昏睡二十多天,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苏明月不仅摸清了他的行踪,甚至还知道他和苏诺承的住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一向冷静自持、擅长算计的林清欢,第一次生出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怀中的少年身形细微一颤,哪怕动作极其隐蔽,也没能逃过苏诺承的眼睛。
男人深邃的黑眸微沉,骨节分明的手掌依旧轻轻揽着他的腰,温热的掌心贴着少年细腻的布料,清晰感知到怀中人骤然紧绷的肌肉。
他垂下眼眸,低沉温和的嗓音贴着林清欢的耳畔响起:“怎么了?脸色不好。”
林清欢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飞快压下眼底的慌乱。
他瞒着苏诺承,私下和苏明月偷偷交往、暧昧拉扯,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眼下苏诺承对他好感度即将拉满,偏执又宠溺,一旦知道自己一边依附他,一边吊着他的亲侄女,依照男人冷硬偏执的性子,后果难以预料。
林清欢指尖微微蜷缩,快速锁屏将手机按在被褥下,偏过头避开苏诺承的视线,语气故作平淡:
“没什么,就是看到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有点烦。”
他的敷衍太过明显,苏诺承将他细微的反常尽收眼底,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芒,却没有拆穿。
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掌心轻轻揉了揉林清欢的后腰,语气纵容:“要是觉得闷,就去洗漱一下,缓一缓。”
“嗯。”林清欢立刻顺势点头,像是抓住了脱身的借口。
他小心翼翼推开苏诺承的手臂,掀开被子下床,攥紧手机,快步走向卧室内侧的独立洗手间,顺手带上房门。
洗手间光线明亮,干净的大理石墙面泛着冷白的光泽。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林清欢背靠冰冷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强行压下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他快速点亮手机屏幕,点开苏明月的聊天框。
迟疑两秒,他修长的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打出一行试探的文字发送出去。
【明月,你在说什么呢?】
发送成功。
接下来,是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屏幕页面停留在聊天界面,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秒,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聊天框安静得诡异,没有任何回复提示,苏明月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苏明月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界面恰好停留在林清欢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她眼下乌青格外明显,精致的妆容遮盖不住满脸的憔悴。
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看着屏幕上那一句故作无辜的问话,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浅薄,没有一丝温度,透着刺骨的寒凉。
假意试探,装模作样。
林清欢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还会忍不住追问,忍不住去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一边吊着她,一边依附小叔。
可现在,她不会再去质问林清欢,因为这样只会换来林清欢假意无辜的表演。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如今想来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苏明月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再去看那条刺眼的消息。
她抬手将桌面上散乱的纸质资料逐一收拢。
那些资料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苏诺承近一个月给林清欢的每一笔转账,一笔笔数额庞大,触目惊心。
她将资料整齐叠好,塞进带锁的实木抽屉,轻轻合上柜门。
幽暗灯光落在她白皙冷冽的侧脸上,少女眉眼间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只剩沉寂的幽暗与偏执。
二十多天,林清欢可以彻底断联,无视她所有的牵挂与消息。
那她也可以。
林清欢不回,她便也不回。
这场博弈,主动权早就悄悄换了位置。
以前心急、牵挂、患得患失的人是她;现在心慌、揣测、坐立难安的人,该换成林清欢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脑海里开始冷静盘算。
她目前才刚步入大学,年纪尚轻,手里的资源人脉尚且稚嫩。
而苏诺承位高权重,权势滔天,手段狠厉,无论在哪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以她现在的实力,正面硬碰苏诺承,无疑是以卵击石,没有半点胜算。
哪怕对方是她的亲小叔,她也无法原谅这份偏袒与隐瞒。
既然不能硬碰,那就慢慢筹谋。
她有的是耐心。
另一边,半山别墅洗手间内。
清冷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香氛,林清欢靠在门板上,指尖反复刷新聊天界面。
屏幕始终静止,没有任何回信。
烦躁感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缠绕上他的心脏,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原本清晰平稳的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两条消息彻底打乱。
在他的预判里,苏明月贪恋他的样貌,心思直白好拿捏。
他原本打算一边依附苏诺承获取资源权势,一边私下哄着苏明月,慢慢让这个女人彻底沦陷、深爱自己。
等到苏明月彻底动情,哪怕日后知晓她和苏诺承的关系,也会被感情牵绊,舍不得抽身离开。
届时他便可挑唆离间,利用苏明月联手对付苏诺承,彻底吞掉苏家在她名下的资产,完美实现吃绝户的计划。
可他万万没料到,苏明月会觉醒得这么快,清醒得这么彻底。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发来两句直白的提醒,随后彻底沉默。
这种死寂一般的冷淡,远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加让人棘手。
“麻烦。”
林清欢薄唇轻抿,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