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悟道台的传道之音渐歇,山间清宁重归,晨雾漫过层层山峦,将古朴殿宇、苍松古木尽数笼罩,天地间一片祥和静谧。
经李枚九与江宁儿传道解惑,宗门弟子尽数放下执念,摒弃浮躁,以修心为首要,不再执着于修为境界的快慢高低,整个宗门的修行之风愈发醇厚。林间随处可见静心打坐、体悟本心的同门,再无往日的争执与焦灼,道韵流转间,满是澄澈安然,天地灵气与宗门气息相融,愈发温润绵长。
李枚九与江宁儿辞别悟道台众人,缓步行至宗门后山的观道崖。此处乃是宗门最高处,崖边平坦开阔,立着一块历经岁月冲刷的天然巨石,上书“观道”二字,笔力苍古,藏着千年道韵。立于崖上,可俯瞰群山连绵,云雾翻涌,亦可远眺凡尘烟火,村落错落,是宗门历代弟子彻悟大道之地。
二人并肩立于崖边,山风轻拂,卷起素衣衣角,周身道韵内敛,无半分锋芒,却与天地山川浑然一体。历经凡尘历练、渡人向善、宗门传道,从辨善恶、守本心,到悟生命、修凡心,再到破修为、传正道,一路行来,万千经历沉淀心底,道心已然圆满无缺,眼底藏着通透与慈悲,再无半分迷茫。
江宁儿凭栏远眺,目光越过群山,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市井凡尘,炊烟袅袅,阡陌纵横,人间烟火与山间清宁遥遥相对,轻声叹道:“从前在宗门,总觉入世是扰心,归宗是清修,一心想要远离凡尘,守着这一方清净悟道,却始终不得其法。如今才知,入世不为避尘,归宗不为隔世,入世是修心,归宗是守心,二者相融,方是大道恒常。”
她回想过往,初入宗门时,一心苦修,视凡尘为俗地,视凡人为俗客,觉得修道之人,就该斩断尘缘,不问世事,只求自身道心稳固、修为精进。可此番走出山门,踏入市井,见人间疾苦,知众生不易,懂善念可贵,明凡心为本,才彻底打破心中桎梏,明白修道从不是脱离人间,而是扎根人间。
入世,是历经烟火洗礼,磨去心性棱角,化解执念贪嗔,让道心沾染人间温情,变得温润厚重,不似空中楼阁般虚无;
归宗,是沉淀凡尘所得,守住本心慈悲,凝练道心真谛,让修行回归清净本真,不被世俗功利所扰。
只入世不归宗,易被凡尘烟火裹挟,迷失本心,沦为逐利俗人;
只归宗不入世,易困于清净虚无,道心空洞,难悟真正大道。
入世而后归宗,于烟火中修心,于清宁中守道,历经世事而初心不改,身处清境而不忘凡尘,方才是修行的永恒正道。
李枚九望着眼前云海翻涌,日出东方,霞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映得群山鎏金,凡尘温暖,语声平缓悠远,带着彻悟大道的淡然:“你所言,正是大道真谛。天地大道,本就无入世、归宗之分,无凡尘、仙门之别,所谓分别,不过是人心执念所生。”
“宗门清修,修的是定力,是心性,是摒弃杂念的沉稳;凡尘历练,修的是慈悲,是共情,是坚守本心的坚韧。二者本就是修行一体两面,缺一不可,如同阴阳相生,动静相宜,入世为动,归宗为静,动以炼心,静以守道,动静相合,方能大道恒常。”
他俯身轻抚崖边巨石,石面温润,刻满岁月痕迹,亦藏着历代修士的修行感悟,继续说道:“宗门历代先贤,并非一味避世苦修,诸多得道高人,皆是历经凡尘百态,尝尽人间冷暖,渡尽众生迷途,而后归宗守心,凝练道心,终成大道。他们从未割裂仙凡,从未轻视凡尘,反倒以凡尘为道场,以众生为机缘,方得大道永恒。”
“我们此前,亦是陷入‘仙凡有别、世宗两分’的执念,才会修行滞涩,道心难全。直到入世渡人,方知凡心即道心,人间即道场;直到归宗传道,方知独守道心是小乘,传道渡人是大乘。修行从来不是闭门造车,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入世炼心,不被尘扰;归宗守道,不忘苍生。”
崖下云海翻腾,霞光流转,山间灵禽飞过,啼声清越,草木在阳光下舒展枝叶,尽显生机。天地自然的道韵,与二人心中的道心,在此刻完美相融,不分彼此。
李枚九缓缓开口,将此番彻悟的大道恒常之理,尽数道出:“大道恒常,本就无形无象,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它藏于山川流水之中,藏于草木生灵之中,藏于凡尘烟火之中,藏于人心善念之中,从未改变,从未离去。”
“世人修道,总想要追寻高远虚无的天道,想要挣脱凡尘,超脱世间,却不知大道就在脚下,就在本心之中。执着于入世,便困于世俗;执着于归宗,便困于清境;执着于仙凡,便困于分别。唯有放下一切分别执念,入世而不恋尘,归宗而不隔世,守一颗慈悲凡心,立一份澄澈道心,方能与恒常大道相融。”
“不执于过往历练,不执于当下修为,不执于未来归途,顺天地自然之理,守本心向善之念,入世则渡人向善,归宗则静心守道,不因凡尘喧嚣而乱心,不因宗门清宁而骄纵,始终如一,初心不改,便是大道恒常。”
江宁儿静静聆听,心底最后一丝细微执念彻底消散,道心与天地大道完全契合,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温润霞光,与日出霞光相融。她终于彻悟,所谓大道恒常,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清修,也不是漂泊无依的入世,而是入世与归宗的圆满平衡,是本心与大道的永恒合一。
世间万千修士,终其一生苦修,都在追寻大道恒常,却大多困在“入世”与“归宗”的执念里,要么沉沦凡尘,迷失本心;要么孤傲避世,道心空洞,终究难以触及大道真谛。
而他们历经万般磨砺,从懵懂求道,到入世悟心,再到归宗守道,终于勘破这层壁垒,明白入世是为了更好地归宗,归宗是为了坚定地入世,二者相辅相成,互为根基,方能让道心永恒不变,让修行永不偏航。
“我终于彻悟了。”江宁儿眼底霞光流转,澄澈通透,语声轻柔却坚定,“大道恒常,不在远方,不在天外,而在本心之中。入世,是践行大道,以善渡人;归宗,是凝练大道,以心守道。心不变,道不变,本心永存,大道便恒常。”
“往后,无论身处凡尘市井,还是宗门清境,我们都坚守本心,不忘慈悲,入世则护持生灵,传扬善念;归宗则潜心守道,传道同门。不被外境所扰,不被执念所困,顺天应人,心无增减,便是与大道同行,便是永恒恒常。”
李枚九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与释然,二人并肩而立,不再言语,只是静心立于观道崖上,感受天地大道的流转,体悟入世归宗的真谛。
日出东方,霞光漫天,云海翻涌间,尽显天地壮阔;
远山含黛,凡尘烟火,烟火清宁相融,尽显大道平和。
他们闭目静心,将入世的慈悲、归宗的清宁、凡尘的善念、宗门的道心、生命的敬畏、万物的共生,尽数融入本心,与天地间恒常的大道彻底合一。
此刻,二人周身再无半分修为气息,却又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皆是天地道韵,一动一静间,皆合自然法理。道心稳固如山川,永不动摇;善念温润如流水,绵延不绝;修为深厚如天地,内敛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朝阳升至中天,光芒万丈,驱散山间云雾,天地间一片清明。
二人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无悲无喜,唯有澄澈通透,历经万千,终得大道圆满,入世归宗,再无分别,道心恒常,永不偏离。
“入世归宗,皆是修行;大道恒常,本心不变。”李枚九轻声低语,道出修行终极真谛。
自此,二人修行再无境界之分,再无滞涩之困,已然达到心与道合,道与天同的境界。
往后岁月,他们可入世而行,行走凡尘,渡迷途之人,传世间善念,不恋烟火,不扰本心;
亦可归宗而修,静坐清境,守宗门道统,传修心真谛,不避尘世,不忘苍生。
入世,不为尘染,道心依旧;
归宗,不为世隔,慈悲依旧;
大道无形,恒常不变;
本心不灭,大道永存。
观道崖上,山风依旧,霞光普照,道韵悠长。
李枚九与江宁儿立于崖边,俯瞰天地,心怀苍生,道心与恒常大道相融,历经入世归宗,终得修行圆满。
世间修行万千,终归本心;
天地大道无垠,终归恒常。
他们的修行之路,自此没有终点,唯有本心向善,大道恒常,于入世归宗间,践行天地正道,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