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峰瘫坐在地上，面色灰败。
他的修为从聚气境巅峰跌落至淬体九层，灵力核心破碎，体内经脉紊乱，短时间内别说战斗，连站起来都费劲。一个杀手失去了修为，就像老虎被拔了牙，连条狗都不如。
光头大汉靠在树干上，胸口那个焦黑的指印还在冒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瘦高个抱着碎掉的膝盖，脸色惨白，冷汗如雨。矮胖杀手站在最远处，双刀已经放下，眼神中满是畏惧。
三个聚气境，一个曾经的聚气境巅峰，被一个淬体五层的乞丐打得七零八落。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墨站在冷峰面前，左手还在滴血，右手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脸上挂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七年乞讨生涯中从未有过的笑。
“冷峰，你输了。”苏墨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冷峰抬起头，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
一个淬体五层的乞丐，用一晚上的时间，从淬体一层飙升到五层，用诡异的武技打碎了聚气境巅峰的灵力核心。这不是运气，这是妖孽。
“你杀了我吧。”冷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影阁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苏墨歪着头想了想，“不杀。”
冷峰睁开眼，愣了一下。
“你修为已经废了，杀不杀有什么区别？”苏墨蹲下来，和他平视，“而且，你活着回去，才能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
苏墨咧嘴一笑：“告诉影阁的人，我苏墨，欢迎他们来找我报仇。来一个，我废一个。来两个，我废一双。最好是派那些修为高、脾气大的来——他们的愤怒，味道最好。”
【来自冷峰的负面情绪+50（荒谬+屈辱：他居然在挑衅影阁）】
【来自光头大汉的负面情绪+40（难以置信：这是找死）】
【来自瘦高个的负面情绪+35（疯子）】
【来自矮胖杀手的负面情绪+45（他疯了）】
苏墨看着面板上跳出的情绪值，满意地点点头。放冷峰一条生路，不仅是因为杀了他没什么好处，更重要的是——冷峰活着回到影阁，会把他今晚的表现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到时候，影阁派来追杀他的人会更强，修为更高，脾气更差。
也就意味着，负面情绪更丰厚。
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滚吧。”苏墨站起身，挥了挥手，“别让我改变主意。”
冷峰咬着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修为虽然跌到了淬体九层，但身体素质还在，勉强能走。他走到光头大汉身边，扶起他，又看了眼瘦高个。
矮胖杀手跑过来，搀起瘦高个，四个人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走。
走了十几步，冷峰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苏墨，你今天不杀我，以后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苏墨打了个哈欠，“赶紧走，别磨叽。”
冷峰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中。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冷峰确实走了，才突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伤口深可见骨，左手两根手指也肿得像萝卜，骨头虽然没有断，但韧带拉伤了，短期内别想再用破灵指。
体内灵力空空荡荡，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破灵指虽然威力强大，但对淬体五层的他来说，负担太大了。如果不是系统在关键时刻维持了他的经脉稳定，他现在可能已经经脉寸断，变成废人了。
“逞完能了？”
柳清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出岩缝，步伐比之前稳多了，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
“什么叫逞能？”苏墨不服气地回头看她，“你没看见吗？我一个人打四个，赢了！”
“看见了。”柳清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无语，“也看见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叫战略性休整。”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2（无语：死鸭子嘴硬）】
柳清烟在他身边蹲下，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玉瓶，倒出一颗丹药，递到他嘴边。
“吃了。”
苏墨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二品复灵丹，恢复灵力的。”柳清烟淡淡道，“你现在灵力枯竭，不及时补充会对经脉造成永久损伤。”
“你……给我？”苏墨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昨晚他抢她的丹药，她差点拿剑捅他。现在居然主动给他？
“不要算了。”柳清烟作势要收回去。
“要要要！”苏墨连忙张嘴，一口把丹药吞了。复灵丹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在体内散开，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谢谢柳姑娘。”苏墨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
柳清烟没有回应，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他，看向远处的山峦。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苏墨，你到底是什么人？”
“乞丐啊。”苏墨理所当然地说，“皇城东市，要饭七年，人送外号‘苏要饭’。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一个乞丐，能有那种武技？”柳清烟转过身，目光锐利，“破灵指，那是上古时期的武技，专破灵力护体，失传了至少三千年。你从哪学来的？”
苏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捡的。”
“捡的？”
“对，破庙里捡的。”苏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在那个土地庙，墙角有个老鼠洞，我从里面掏出来的。可能就是老天爷看我可怜，赏我的吧。”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8（怀疑：鬼才信）】
柳清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然后递给苏墨。
“这个给你。”
苏墨愣住了。
昨晚他借来看过的那块玉佩，柳清烟说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当时他开玩笑说“不拿”，现在她居然主动送给他？
“这……太贵重了吧？”苏墨没有接，“你不是说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吗？”
“正因为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才给你。”柳清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这块玉佩不是什么值钱的灵器，但它有一个特殊的作用——持有它的人，可以在危急时刻向柳家求援一次。无论你在苍澜大陆的哪个角落，只要捏碎玉佩，柳家会派人来救你。”
苏墨沉默了。
这不是普通的信物，这是一条命。
“为什么要给我？”他问。
柳清烟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天际，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她最终说，“不是因为你是乞丐或者天才，而是因为……在我让你放开我的时候，你没有放。”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8（微妙的情绪：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苏墨接过玉佩，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谢了。”苏墨把玉佩贴身收好，“我苏墨欠你一条命，以后还。”
“你已经还了。”柳清烟站起身，“昨晚在悬崖边，你没有丢下我。我们两清了。”
“那是两码事。”苏墨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给了我丹药，又给了玉佩，我欠你的多了。记着，以后还。”
柳清烟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笑。
“我要走了。”她说，“家族的人应该快到了。昨晚我被影阁追杀，发出了求救信号，柳家的高手正在赶来。”
“这么快就走？”苏墨下意识地说。
“怎么，舍不得？”柳清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是，我就是想说……你走了我找谁……”苏墨差点把“找谁要负面情绪”说出来，连忙改口，“找谁聊天去？”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0（无语：这人嘴上没把门的）】
柳清烟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苏墨。
“这是《混元诀》的入门篇，最基础的功法。虽然比不上我们柳家的核心功法，但比你什么都没有强。”她顿了顿，“你现在虽然能越阶战斗，但根基不稳。淬体五层的修为，用的还是最粗浅的运气法门，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苏墨接过竹简，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运功路线和修炼心得。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这是你写的？”
“嗯。”柳清烟别过脸，“昨晚在岩缝里，反正也睡不着。”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2（窘迫：别问了）】
苏墨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这个女人，嘴上嫌弃他，背地里却给他写功法。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把娘亲的遗物留给他当保命符。
“柳清烟。”苏墨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姑娘”。
“嗯？”
“你是个好人。”
“……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8（别扭：这算什么评价）】
柳清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决定。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墨。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液。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是什么？”苏墨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我不知道。”柳清烟说，“但我知道它很重要。昨晚冷峰追杀我，就是为了这块碎片。我父亲临死前把它交给我，说这是‘神兵碎片’，关系到苍澜大陆的存亡。具体是什么，他来不及说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苏墨懂了。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苏墨皱眉，“你不是说关系到大陆存亡吗？”
“正因为重要，我才给你。”柳清烟看着他，“我回柳家之后，会有家族的保护。但你不一样，你一个人在外面，需要保命的东西。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你能解开它的秘密。”
【系统提示：检测到“神兵碎片·壹”，是否绑定？】
【绑定后可解锁神兵线索，当前进度：1/7。】
苏墨心中一震。果然，这就是大纲里说的“第一件神兵碎片”。
“绑定。”他在心中默念。
黑色碎片微微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碎片表面游走。片刻之后，光芒收敛，碎片变得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绑定成功。神兵碎片·壹已融入宿主体内。当前收集进度：1/7。集齐七块碎片可解锁“上古神兵”任务。】
苏墨感觉右手掌心微微发热，摊开一看，掌心多了一个淡淡的暗红色印记，形状和碎片一模一样。
“它认主了？”柳清烟有些惊讶，“我拿着它半年，它从来没反应过。”
“可能我比较招它喜欢。”苏墨笑了笑，把掌心合上。
远处传来破空声，几道灵光从天空中划过，朝这边飞来。
“我家族的人来了。”柳清烟后退一步，和苏墨拉开距离，“苏墨，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清烟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个破灵指，少用。淬体境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武技，用多了会废。”
说完，她身形掠起，朝那几道灵光飞去。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晨光中。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印记，又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和竹简。
“柳清烟……”他喃喃道，“等我变强了，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任务“击退冷峰”已完成。】
【奖励：情绪值+500，系统商城解锁“抽奖功能”。】
【当前情绪值：约550点（含奖励及战斗中收集）。】
苏墨咧嘴一笑。
这一夜的经历，从一个濒死的乞丐，到淬体五层，获得武技、功法、信物、神兵碎片，还结交了一个外冷内热的女修。
值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该回去算算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