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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书院深藏与文气之妙

    安澜书院位于文澜城东南,依山而建,占地颇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林木掩映间透出浓浓的书卷气息。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迥异于市井的宁静与肃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而厚重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文气汇聚之地独有的氛围了。”李剑豪心中暗道。他如今初步凝聚霸文雏形,对这类气息感知敏锐了许多。这安澜书院的文气,浩大、温和、中正,与他的霸文雏形那种锐利、孤高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同样令人心生敬畏。

    出示了文载道给的客卿令牌,守门的书童查验后,恭敬地将他引入书院。书院内环境清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不时可见身着儒衫的学子或捧卷诵读,或三五成群低声论辩,气氛热烈而又不失秩序。

    书童将李剑豪引至一处僻静的偏厅等候,自去通报文山长。

    不多时,文载道那温和的声音便在厅外响起:“李总旗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话音未落,文载道已迈步而入。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位热情好客的普通老者。但李剑豪丝毫不敢怠慢,起身见礼:“晚辈李剑豪,见过文山长。冒昧来访,打扰山长清修了。”

    “诶,李总旗如今是我书院客卿,不必如此客气。”文载道笑着摆手,示意李剑豪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亲自为他斟了杯清茶,“总旗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前日所提之事?”

    李剑豪接过茶盏,道了声谢,点头道:“正是。晚辈蒙山长看重,授以客卿身份,又赠书点拨,感激不尽。今日前来,一是想正式拜谢山长,二是对那藏书阁丙字区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叨扰,借阅一番,以增见闻?”

    文载道捻须微笑,目光深邃地看着李剑豪,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李总旗客气了。你身负文气,与我儒家有缘,能入我安澜书院,是书院的幸事。至于藏书阁,自然是对客卿开放的。丙字区所藏,多为历代文人笔记、地方志、奇闻异录、前朝野史之类,于科举仕途无益,故少人问津。然其中亦不乏真知灼见、历史尘埃掩埋之秘。总旗既有兴趣,自可随意查阅。”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只是,那丙字区年久失修,书卷堆积,查阅起来颇为不易。且其中记载,多为一家之言,或道听途说,真伪难辨,总旗阅览时,还需自行斟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多谢山长提点,晚辈省得。”李剑豪恭敬道。文载道这话,明着是说书杂难辨,暗里恐怕也是在提醒他,有些东西看到了也要小心,别轻易外传,或者,别全信。

    “嗯。”文载道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李总旗今日气色不错,修为似乎也颇有精进?可是已成功筑基了?”

    李剑豪心中一凛,暗道这文山长果然眼力过人。他并未刻意显露修为,但对方还是一眼看出。不过,筑基之事也瞒不了多久,他便坦然承认:“山长慧眼,晚辈侥幸,已于昨日筑基成功。”

    “好!好!好!”文载道连道三声好,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更难得的是身怀我儒家文气种子,仙儒同修,前途不可限量啊!看来,老夫当日的眼光没错。”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李总旗既已筑基,文气亦已凝聚雏形,可曾想过,如何将这两者结合,发挥更大威力?”

    李剑豪精神一振,这正是他目前困惑之处。霸文雏形与灵力似乎能产生某种共鸣,甚至在突破时有所助益,但如何主动运用、结合,他却毫无头绪。他立刻虚心求教:“正要请山长指点迷津。晚辈对儒道修行懵懂无知,只知文气存于胸臆,却不知如何御使,更遑论与灵力结合了。”

    文载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我儒家修行,首重心性与道理。文气,乃心性道理之外显,沟通天地之桥梁。与尔等仙道修士吸纳天地灵气,锤炼己身,凝练法力,颇有不同,却也并非全无相通之处。”

    “仙道法力,源于天地,存于丹田经脉,运转周天,可施展诸般术法神通,妙用无穷。”

    “儒道文气,源于本心,存于胸臆文宫(若开辟),发乎文章言行,可引动天地之力,或加持己身,或影响外物,或震慑邪祟,其用也神。”

    “你之霸文,尤为特殊。其性刚猛酷烈,宁折不弯。若只是单纯蕴养文气,以文章道理克敌,乃是正道。但你身处镇魔司,危机四伏,强敌环伺,需有护道杀伐之力。故,可尝试以文气为‘神’,以灵力为‘体’,神体相合,或可发挥意想不到之效。”

    “以文气为神,以灵力为体?”李剑豪若有所思。

    “不错。”文载道放下茶盏,目光灼灼,“比如,你施展御风之术时,可将霸文中那股‘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意志,融入灵力运转之中。或许,你的身法会少几分轻灵飘逸,却多出几分迅猛霸道,直线突进之速大增,甚至可短暂破开气流阻隔,威力更增。又或者,你将来若习得攻击法术,如那火球术、风刃术,将霸文中‘焚尽万物’、‘锐不可当’的意境融入,其威能、其穿透力,或许亦有提升。”

    “这并非简单的一加一。需你细细体悟自身霸文的真意,找到与自身灵力、法术契合之处。初始或许艰难,甚至可能冲突反噬,但一旦成功,对你战力提升,绝非寻常。此乃老夫一家之言,源于对霸文的些许了解,是否可行,还需你自行摸索尝试。切记,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文气反噬,伤及文心根本,悔之晚矣。”

    文载道这番指点,无异于为李剑豪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之前只知儒道是另一条修行路,却不知具体如何运用对敌,更没想过能与仙道法术结合。文载道提出的“神体相合”思路,虽然只是理论上的推演,却给了他明确的方向和巨大的启发。

    “多谢山长指点!晚辈受教了!”李剑豪起身,郑重一礼。这份指点,价值不亚于传授一门高深法术。

    “不必多礼。”文载道坦然受了一礼,笑道,“你既是我书院客卿,老夫略尽绵力,也是应当。只望你善用此道,秉持本心,莫要堕了霸文刚正之气。好了,想必你也心急了,这便让书童带你去藏书阁吧。丙字区在顶层西侧,你自行查阅即可,若有疑问,可随时来寻我。只是莫要损坏了书卷。”

    “晚辈谨记。”李剑豪再次道谢。

    很快,一名年轻书童引着李剑豪穿过重重院落回廊,来到一座五层高的古朴楼阁前。楼阁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有文气流转,令人望之肃然。

    进入藏书阁,一股陈年书卷混合着淡淡防蛀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层空间开阔,书架林立,不少学子在此安静阅览。书童带着李剑豪沿着木质楼梯盘旋而上,越往上人越少。到了四层,已几乎无人。第五层更是显得空旷寂静,只有几个积满灰尘的书架。

    “李客卿,丙字区就在西侧尽头那几个书架。因多是杂书,少人整理,灰尘较大,您多担待。小的就在楼下候着,您有事唤我即可。”书童说完,躬身退下。

    李剑豪谢过书童,独自走向西侧。这里果然如文载道所说,年久失修,书架老旧,书卷堆放得也有些杂乱,不少书册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味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与二十年前鸠兹书院覆灭、与王家、与“血影”相关的记载。他先从书架上的分类标签看起,多是“稗官野史”、“地方风物”、“前朝逸闻”、“异人录”等等。

    他开始耐心地翻阅。这些书卷有的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模糊;有的则保存尚好。内容也确实是五花八门,有文人游记,有神怪志异,有地方上的奇闻怪谈,也有对前朝某些事件的零星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剑豪翻阅了数十本书册,大多无用。但他并不气馁,知道这种查找如同大海捞针,需要耐心和运气。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本没有封面、纸张暗黄、装订粗糙的手抄本吸引。这本子夹在两本厚重的县志中间,很不显眼。他抽出来,吹去灰尘,翻开。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记录。前面几页记载的都是一些琐碎的见闻,什么某地出现怪鸟,某家井水变红等等。李剑豪快速翻阅,直到中间部分,几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岁,大旱,赤地百里。有星坠于东南,其色暗红,落于栖梧山深处,地动山摇,三日乃止。乡人骇,疑有妖孽出。未几,鸠兹书院封闭山门,谢绝外客,有血气隐现,疑练邪功……”

    鸠兹书院!血气!李剑豪精神一振,仔细看去。但后面字迹更加潦草模糊,还沾有污渍,似乎被什么液体污染过。

    “……王家族老曾数访,闭门密谈。后,书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夜,有黑红之气冲天而起,状若魔影……翌日,书院已成焦土,无人生还。郡守报曰:天雷引燃书库,不慎走水,全院罹难。然有樵夫言,曾见黑袍人出入废墟,似在搜寻何物……王家家主亲至,与郡守相谈甚欢,其后王家于文澜城势愈盛……”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李剑豪的心跳加速。这本无名手札,虽然记录简略,语焉不详,且明显带着记录者的个人猜测和道听途说,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与他所知的其他线索隐隐吻合!

    星坠?暗红星芒?这与镜湖案现场,文载道提到的“天外邪魔之气”、“血煞宗可能得到天外之物”有没有关联?

    鸠兹书院封闭山门,有血气隐现,疑似修炼邪功?这坐实了鸠兹书院后期可能出了问题,与魔道有关。

    王家族老曾数访,闭门密谈。王家果然与鸠兹书院有密切往来!

    书院覆灭之夜,黑红魔气冲天,疑似魔影。这与魔道手段吻合。

    郡守(很可能是当时的郡守,未必是陈平安)定性为意外失火。王家与郡守相谈甚欢,此后王家势力大涨。这里面的勾结与利益交换,几乎呼之欲出。

    黑袍人搜寻废墟,王家也出现在现场……他们在找什么?是那“天外之物”?

    这本手札,像是一块关键拼图,将许多碎片联系了起来。虽然缺乏最直接的证据,比如王家和魔道往来的书信、具体的协议等,但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二十年前,有疑似“天外之物”坠落栖梧山(鸠兹书院所在地),导致鸠兹书院可能被魔道力量侵蚀或与之勾结。王家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与之有染。最终,鸠兹书院因未知原因覆灭(可能是内讧,也可能是被灭口,或者真的被“天雷”劈了?),王家则与当时的郡守勾结,掩盖真相,并从中获利,势力得以膨胀。而魔道势力(血影?)则可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仍在寻找。

    “栖梧山……星坠……天外之物……”李剑豪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这或许才是所有事情的源头!无论是鸠兹书院的覆灭,王家的崛起,还是如今血影在文澜城的活动,都可能与此有关!

    他将这本手札小心地放入怀中。这东西至关重要,绝不能留在这里。

    他又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佐证,或者关于那“天外之物”更具体的描述。但直到将丙字区几个书架粗略翻了一遍,也再没找到更直接相关的记载。倒是在一本记载本地传说的地方志里,看到一句提及栖梧山的古老传闻:“……古传栖梧山有凤来仪,山腹中空,或有秘境,然年代久远,不可考矣。”

    山腹中空?秘境?李剑豪记下了这条信息。

    看看窗外天色已晚,李剑豪知道不宜久留。他整理了一下翻动过的书籍,尽量恢复原状,然后带着那本无名手札,走下了藏书阁。

    向书童和文载道告辞后,李剑豪离开了安澜书院。怀中的手札沉甸甸的,仿佛一块烧红的铁。他知道,自己找到的东西,可能比预期的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

    “栖梧山……必须去一趟!但那里是鸠兹书院遗址,如今一片焦土,王家、还有那‘血影’,很可能也在盯着那里……”李剑豪边走边思忖。他需要更详细的栖梧山地图,需要了解那里的现状,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单枪匹马闯过去,无异于送死。

    “先回镇魔司,看看铁无情那边有没有关于栖梧山或者王家在栖梧山活动的线索。另外,得想办法从陈平安或者文载道那里,套出更多关于当年之事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天外之物’的。”

    他正思索间,忽然,前方街角传来一阵喧嚣和惊呼声,人群骚动,纷纷避让。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像是受了惊,拉车的两匹马眼睛赤红,嘶鸣着,发狂般朝着李剑豪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而来!马车夫早已被甩下,车厢剧烈摇晃,里面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

    街面顿时大乱,行人惊惶躲避,摊贩的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

    李剑豪眼神一凝,正要施展御风术避开,体内那沉寂的“天命瘟神体”似乎又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发狂的马车在冲向李剑豪前方不远处时,左侧车轮猛地撞上一块不知何时滚到路中央的石块,整个车厢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侧方狠狠倾覆!

    “轰隆!” 车厢砸在地上,木屑纷飞。拉车的马匹也被带倒,发出痛苦的嘶鸣。

    而车厢倾覆的方向,恰好是路边一个卖瓷器的小摊。摊主早已吓傻,呆立原地。眼看沉重的马车车厢就要将他和满摊的瓷器碾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李剑豪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与胸中那缕霸文文气几乎是本能地同时一动。御风术全力施展,身形如箭般射出,同时,那股“一往无前”、“当仁不让”的霸文意志顺着灵力涌向双腿和手臂。

    嗖!

    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瞬间越过数丈距离,在车厢即将压到摊主的刹那,双手灌注灵力,猛地托住了车厢下沿!

    “起!” 李剑豪低喝一声,额上青筋微露。筑基期的灵力奔涌,加上霸文意志带来的瞬间爆发,竟让他将沉重的车厢连同里面的人,硬生生抬起了半尺,堪堪让摊主连滚爬爬地从下方逃出!

    “哗啦!” 摊主逃出,李剑豪也立刻撤力,将车厢轻轻放回地面,避免里面的人受伤过重。他自己也因瞬间爆发,气血微微翻腾。

    “咳咳……” 车厢帘子被扯开,一个鬓发散乱、脸色苍白的锦衣女子狼狈地爬了出来,正是之前在镜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家小姐,王清瑶!她看起来并未受重伤,只是惊吓过度,有些狼狈。

    而拉车的两匹马,此刻也被人制住,渐渐平静下来,只是不断打着响鼻。

    王清瑶惊魂未定,在侍女的搀扶下站定,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最后落在了离她不远、刚刚放下车厢、气息微喘的李剑豪身上。她显然认出了李剑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盈盈一礼,声音犹带颤音:“多、多谢李总旗援手相救……”

    李剑豪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王清瑶,以及周围混乱的人群,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马车……早不惊晚不惊,偏偏在自己经过、且体内“天命瘟神体”微微波动时惊了?还恰好撞上石头倾覆,差点压死摊主,逼得自己不得不暴露部分实力救人?

    是单纯的意外,还是……

    他目光扫过那两匹渐渐平静下来的马,又看了看地上那块不大不小、出现得有些突兀的石块。

    “气运扰动?” 李剑豪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是这该死的体质,在“随机”制造事件,然后恰好把自己和王清瑶又扯到了一起?

    他救下了王清瑶(或者说,避免了她的马车酿成更大惨剧),这是“善缘”还是新的“麻烦”?

    “王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李剑豪拱手还礼,目光平静,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王清瑶定了定神,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和一片狼藉的街道,秀眉微蹙,对身边侍女低语了几句,然后再次对李剑豪道:“李总旗大恩,清瑶铭感五内。此处不便,改日定当登门道谢。清瑶受了些惊吓,需回府歇息,先行告退了。”

    说完,在侍女和匆匆赶来的王家护卫簇拥下,登上另一辆匆忙召来的马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李剑豪站在原地,看着王家马车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那瞬间的爆发,灵力与霸文意志的初步结合,似乎……威力确实比单纯用灵力大一些?

    但这“偶然”的相遇和出手,究竟会带来什么?

    他摇了摇头,驱散杂念。无论如何,栖梧山的线索必须追查,而王清瑶这条线,似乎也因为这场意外,重新进入了视野。

    “多事之秋啊……” 他低声自语,转身汇入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朝着镇魔司衙门走去。怀中那本无名手札,似乎更烫了。

    (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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