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生物与鼠群死死绞杀在一起。
庇护所这边的战场压力,瞬间被分摊大半。
原本覆灭的深渊触手,彻底被这些暗影生物取代。
它们接过了正面厮杀的重任,硬生生挡住了鼠潮的绝大部分攻势。
獾獾踉跄地退回到庇护所门前,一屁股坐在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蜂后立刻指挥工蜂搬来血蜜,送到它嘴边。
李维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阵刺痛。
方才战况紧急,大量工蜂被调往前线,短短十几分钟,便有近千只工蜂葬身鼠口。
这可是他辛苦培育的战力,损失惨重。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心痛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抵达极限,必须抓紧时间休整。
战场边缘,只剩一阶鼠类窜动,很快便被兵蜂和曼德拉草啾根逐一清理。
而那些体型庞大的二阶鼠王,已然放弃围攻庇护所,全都转头扑向了暗影生物。
路野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些疑惑地开口:“这些巨鼠,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然是二阶生物,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智慧。”李维回了一句,缓缓跌坐在庇护所门下。
格罗姆趴在他的肩膀上,发出咕噜咪的轻响,不断蹭着他的脸颊,安抚着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滑向沉沦的理智,终于缓缓回升了几分。
一旁的陈纭,手臂上再次布满了喝多月水,生长出来的赘生物,密密麻麻,看着触目惊心。
路野的寄生触手早已不再隐藏,从裤子后面钻出个洞,大摇大摆地摇晃着,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不错。
熊獾身上的溃烂还在不断恶化,腥臭的脓液,顺着皮毛不断往下淌,在石板上积出一滩浑浊秽水。
路过的工蜂一沾到毒液,便四肢抽搐栽倒在地。
可即便伤势溃烂至此,獾獾啃食血蜜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一众人兽里,当属血羽状态最为安稳。
它羽翼间,时不时掠过一层异色,却转瞬就被自身气息压下,转眼便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维的目光从众人再次转向战场。
西北方向四百米处,那道扩张三十米长的黑斑,牢牢嵌在地面。
持续不断地喷薄着暗影生物,将鼠群牢牢牵制住。
如果说疫病鼠王靠的是碾压般的数值战力,这些暗影生物,就是靠诡异的特殊机制作战。
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层出不穷,看得李维眼界大开。
即便暗影生物的数量远少于鼠王,却依旧跟鼠王打得有来有回。
李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十五分钟的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转瞬即逝。
阴影裂隙弥漫出的黑雾渐渐变淡。
裂隙开始缓缓收拢,周遭的火光重新蔓延过来,一点点夺回被黑暗侵占的地界。
最后几只爬出裂隙的暗影生物,很快便被鼠群撕碎,彻底剿灭。
这场大战。
终于落下了阶段性帷幕。
李维悄然催动魂刺,扫视战场,心头一片沉重,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起码上百万规模的鼠潮,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残兵,瘫在尸山之上苟延残喘。
两百多头二阶疫病鼠王,最终存活下来的,仅剩三十多头。
他在心里默默清点着战果:獾獾孤身鏖战,斩杀三十多头鼠王,位列团队击杀榜首;
血羽与路野联手,拿下五十头鼠王的战绩,血羽在蜂刺耗尽后,近身搏杀,又斩下五头;
陈纭凭借精准的远程狙击,斩杀大小鼠王十八头;
他自己则以魂刺眩晕、巨斧劈砍、根须缠绕,炸弹爆炸,解决了六头突破防线的残血鼠王,再加上邪祭术重伤的七头,也斩获了不少战绩。
他们一共斩杀了,大约一百二十头左右的鼠王。
而那些只存在了十多分钟的暗影生物,竟硬生生绞杀了近六十头鼠王。
其诡异与难缠,可见一斑。
庇护所附近,早已被尸山血海覆盖,腥臭、焦糊、腐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之中。
硝烟尚未散尽,火光还在尸山上摇曳跳动。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胜利!
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一鼓作气,解决这些残敌,我们就赢了!”
李维给众人鼓劲,掏出二阶随从召唤卷轴。
正要释放,为最终的胜利添加一份筹码,变故陡生……
残存的鼠王们,止步了。
所有的攻击动作都戛然而止,集体快速后退。
一路退到远处空地,齐刷刷低头,一动不动,像在恭敬等候什么。
刹那间,震天的厮杀声戛然而止,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窜,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地面,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细碎的颠簸,不过三分钟,地面的积水就开始剧烈震荡,整片森林都跟着不停晃动。
震动的力度与轰鸣的巨响,远比獾獾全力冲锋时还要恐怖。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死死盯着远方的黑暗。
终于,一道庞大无比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挪动而出。
那是一头巨型老鼠,躯体病态般臃肿,四肢粗壮,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即便只是趴伏着,身高也达到了四十米,身躯更是延展到百米开外,宛如一座小山。
溃烂的皮肉挂在躯体表层,黑黄色的脓液不停滴落,砸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缕缕黑烟,发出滋滋的异响。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阴冷污秽的威压扑面而来,直接碾压全场。
让在场的每一个生灵都动弹不得。
阻隔鼠潮的小沼泽,在它脚下,渺小得如同一个浅水坑。
李维慌忙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亮屏幕。
可当他真正抬头,看清那怪物模样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精神污染,顺着视线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本就因为激战变得扭曲的视野此刻更是天旋地转。
耳边嗡鸣不止,原本杂乱的声响,渐渐变成了晦涩的低语。
仿佛有什么存在,在他耳边诉说着所谓的生命的真谛,万物的起源。
眼底更是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画面:
狭小的空间里,无数渺小的生命互相吞噬、厮杀、死亡、分裂、新生。
循环往复,无趣又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