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老夫子又被尿憋醒了。
他越来越觉得,五十岁的身体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各个零件都在慢慢出问题——以前他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人,现在每天晚上至少要起来两趟,有时候三趟。他摸黑去了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回到床上正准备继续睡,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了起来。
【叮!新的一天已到,可进行签到。】
【是否立即签到?】
老夫子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两点零三分。他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在心里说:“签。”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今日能力:透视术。】
【能力说明:宿主可透视所有非生物物体,包括但不限于墙壁、地板、衣物、家具、电器、管道等。透视深度:以宿主为中心、半径50米范围内。持续时长:1小时。有效期:今日24:00前。】
【使用方法:心中默念“透视”,能力自动激活。默念“关闭”,能力自动关闭。激活状态下,宿主可自由切换透视目标——聚焦某物体时,该物体的内部结构将自动呈现在宿主视野中。】
【温馨提示:透视术只能透视非生物物体,不能透视生物(人类、动物、植物等)。透视生物物体时,视野将自动模糊化,以保护他人隐私。请宿主合理使用本能力,不要用于窥探他人隐私等不当行为。违反提示可能导致系统自动关闭能力并扣除明日签到奖励。】
老夫子看着光屏上的说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透视术?能看穿墙壁、地板、家具?还能看穿衣物?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用途——帮邻居找丢失的东西。王大爷上个月丢了一副老花镜,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最后重新配了一副。李婶上周丢了一串钥匙,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最后借住在儿子家了三天,等儿子回来才开了门。如果他能用透视术帮他们找到东西,那该多好。
至于看穿衣物?老夫子摇了摇头。他不是那种人,而且系统也说了,透视生物物体会自动模糊化,想看不该看的也看不到。
早上七点,老夫子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准备出门。
他先去了王大爷家。王大爷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旺财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到老夫子来了,旺财站起来,摇着尾巴跑过来,在他腿上蹭了蹭。
“王大爷,你上次丢的那副老花镜,找到了吗?”老夫子问。
“没呢。”王大爷放下水壶,叹了口气,“找了半个月了,哪儿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我怀疑是不是旺财叼走了。”
旺财抬起头,叫了一声“汪”,好像在说“不是我,别冤枉我”。
“我帮你找找。”老夫子在心里默念“透视”,能力激活了。
他的视野突然变了。墙壁变得透明了,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能看到墙后面的管道和电线。地板也变得透明了,能看到楼下的天花板和吊灯。王大爷的身体也变了——不是变透明,而是被一层模糊的光晕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细节,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系统确实没有骗他,生物物体会自动模糊化。
老夫子开始扫描王大爷的家。客厅——沙发下面是空的,茶几下面有一本旧杂志和几个硬币。卧室——床底下有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冬天的被子;衣柜里挂着衣服,整整齐齐的;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本存折和几百块钱。厨房——灶台下面有一个老鼠洞,但里面没有老鼠,只有一些碎屑。阳台——花盆后面有一把剪刀和一卷绳子。
没有老花镜。
老夫子又扫描了一遍,这次更仔细了。他注意到客厅的电视柜后面有一个夹缝,很小,只有两厘米宽,里面塞着一个东西——黑框的,有两个圆圆的镜片。
“找到了。”老夫子走到电视柜旁边,伸手到柜子后面,在夹缝里掏了掏。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夹住,拉出来——王大爷的老花镜,镜片上沾了一层灰,镜腿断了一条。
“就是这个!”王大爷激动地接过眼镜,“你怎么知道在电视柜后面?”
“我猜的。”老夫子笑了笑,“你上次看电视的时候摘下来,可能不小心掉到柜子后面了。”
王大爷戴上眼镜,虽然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了一下还能用。他拍了拍老夫子的肩膀:“老夫子,你真是神了!”
从王大爷家出来,老夫子又去了李婶家。李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锅里煎着鸡蛋,“滋滋”地响。
“李婶,你上次丢的那串钥匙,找到了吗?”老夫子问。
“没呢。”李婶关了火,把鸡蛋盛出来,“找了快一个月了,哪儿都找了,就是找不到。我怀疑是不是掉到外面去了。”
“我帮你找找。”
老夫子激活透视术,扫描李婶的家。客厅——沙发下面有两只拖鞋和一根发绳。卧室——床底下有一个纸箱,里面装着旧照片;衣柜里挂着衣服,下面的鞋盒里放着几双不常穿的鞋。厨房——灶台下面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土豆;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鸡蛋、牛奶、蔬菜、水果。
没有钥匙。
老夫子又扫描了一遍,这次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家具的缝隙和角落里。洗衣机后面——空的。冰箱下面——一个瓶盖。鞋柜里面——几双鞋和一盒鞋油。
还是没有钥匙。
老夫子皱了皱眉,扩大了扫描范围。他注意到厨房的水槽下面有一个小柜子,柜子里放着洗洁精、抹布和疏通下水道的工具。在水槽的排水管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体——圆形,上面挂着几个小铁圈。
“李婶,你厨房水槽下面的柜子,你翻过吗?”老夫子问。
“翻过啊,里面就是洗洁精那些东西。”李婶走过来,打开水槽下面的柜门,弯腰往里看。
老夫子伸手指向排水管旁边:“那里,排水管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看看有没有。”
李婶把手伸进缝隙里,手指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夹住,拉出来——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三个钥匙、一个指甲刀、一个小铜铃铛。
“找到了!”李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就是这个!我就说怎么到处找不到,原来是掉到水槽下面了!”
她把钥匙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谢谢你,老夫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不客气。”老夫子笑了笑,“下次小心点,别再掉了。”
上午九点,老夫子从李婶家出来,心情很好。透视术帮王大爷找到了老花镜,帮李婶找到了钥匙,还顺便帮三楼的小夫妻找到了他们掉在沙发后面的结婚戒指——那对小夫妻昨天吵了一架,因为戒指丢了,丈夫怀疑妻子故意弄丢了,妻子委屈得哭了一晚上。老夫子用透视术在沙发垫子的夹缝里找到了戒指,夫妻俩和好如初,抱在一起哭了一场,老夫子在旁边看得鼻子发酸。
他决定去小区外面转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
刚走出小区大门,他就看到了一个人——秦奋。
秦奋是小区的“名人”。四十八岁,单身,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短发利落,眼神锐利。他每天穿着运动装在小区里跑步,见谁都不打招呼,一副“我比你们都强”的样子。他是老夫子的邻居,住在七号楼二单元301室,就在老夫子楼下的楼下。
老夫子对秦奋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不是因为秦奋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在看竞争对手,像是在说“我要超过你”。老夫子不明白,他一个五十岁的普通老头,有什么好竞争的?
“老夫子。”秦奋主动打招呼,这很不寻常。
“秦奋,早。”老夫子点了点头,准备绕开他走。
“等一下。”秦奋拦住他,“我听说你最近很厉害,会治病、会找东西、还会点石成金?”
老夫子的心“咯噔”一下。又是流言。他救李婶、救旺财、帮王大爷找眼镜的事,在小区里传得越来越离谱了。现在他在大家嘴里,已经从一个“热心老头”变成了“会法术的神仙”。
“都是谣言。”老夫子说,“我不会治病,不会点石成金,就是运气好,碰巧找到了而已。”
“碰巧?”秦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连续碰巧这么多次?老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老夫子的后背冒出了冷汗。秦奋的眼神太锐利了,像一把刀,要把他切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你想多了。”老夫子加快脚步,想离开。
“老夫子,我不会害你。”秦奋在后面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
老夫子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人群中。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秦奋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锐利的、审视的、带着一丝嫉妒和渴望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光屏——透视术还有四十分钟。
中午,老夫子去市中心办事——给孤儿院汇钱。上次他捐了两块金块给孤儿院,林院长把金块卖了,拿到了将近二十万,给孩子们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修了房子。但钱花得很快,不到一周就用了将近五万。老夫子决定把瘦猴还给他的十万块钱拿出一部分,捐给孤儿院。
他走进银行,排了号,坐在等候区等着。银行里人很多,空调开得很足,冷得他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候,他的透视术突然自动激活了——不是他默念的,是系统自动激活的。
【提示:检测到半径50米范围内存在“潜在危险物品”,透视术自动激活以协助宿主识别风险。危险物品类型:疑似****。位置:银行大厅西北角,绿色垃圾桶内。】
老夫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银行里有炸弹?
他的视野变了,墙壁和物体变得透明,他看到了银行西北角的绿色垃圾桶——垃圾桶是绿色的,塑料的,不透明。但在透视术的视野下,垃圾桶变得透明了,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上缠着电线,电线连接着一个电子表。
电子表的数字在跳动:00:03:47、00:03:46、00:03:45……
倒计时!不到四分钟!
老夫子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银行大厅中间,对着排队的人群大喊:“所有人都出去!这里有炸弹!”
人群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炸弹?”
“真的假的?”
“快跑啊!”
有人尖叫,有人推搡,有人摔倒,有人哭喊。银行大厅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争先恐后地往门口跑,门太窄,人太多,挤在一起,谁也出不去。
“不要挤!不要挤!”老夫子大喊,“老人和孩子先出去!其他人排队!”
但他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淹没了。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地,爬不起来,鞋子掉了,眼镜也掉了。
老夫子冲过去,扶起老人,把他送到门口。然后又冲回去,护着那个年轻妈妈和孩子,帮她们挤出一条路。
银行的保安也反应过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制服,脸涨得通红,手在发抖。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发颤:“经理!大厅有人报警说有炸弹!快报警!疏散人群!”
银行的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看到混乱的人群,脸色煞白。但她很快稳住了,拿起扩音器,声音镇定而有力:“各位客户,请不要慌张,有序撤离!老弱病残优先,其他人排队!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在经理的指挥下,人群慢慢有序了,虽然还是很慌乱,但至少没有人再摔倒了。
老夫子趁乱跑到西北角的绿色垃圾桶旁边,蹲下来,打开垃圾桶的盖子。里面确实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是一个方形的纸盒子,盒子上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电子表的数字还在跳动:00:02:12、00:02:11、00:02:10……
老夫子的手在发抖,额头的汗滴在盒子上。他不懂炸弹,不知道怎么拆,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炸弹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不能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发抖的声音说:“系统,这个炸弹是真的吗?”
【分析中……分析完成。该装置为简易****,由定时器、电池、雷管和主炸药组成。炸药类型为***,当量约200克。爆炸半径约10米。当前剩余时间:1分58秒。】
“能拆吗?”
【系统不具备拆弹功能。建议宿主立即撤离,等待专业排爆人员处理。】
“警察来不及了!只有不到两分钟!”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我不撤!”老夫子咬了咬牙,“你告诉我,哪根线是雷管的线?”
【系统不具备拆弹指导功能。强行拆弹可能导致炸弹提前引爆。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老夫子看着盒子上密密麻麻的电线,红、黄、蓝、绿、黑,五颜六色,像一团乱麻。他不知道哪根是雷管的线,哪根是电池的线,哪根是定时器的线。他不能乱剪,剪错了,所有人都会死。
他站起来,抱着垃圾桶,往银行外面跑。
“让开!让开!”他大喊着,抱着垃圾桶冲出了银行大门,跑到了银行门口的广场上。广场很大,有喷泉、有花坛、有长椅,但人不多。
老夫子抱着垃圾桶跑到了广场中间,远离人群的地方。他把垃圾桶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炸弹。电子表还在跳动:00:00:47、00:00:46、00:00:45……
他不能跑。如果他跑了,炸弹爆炸了,虽然不会炸到银行里的人,但广场上还有行人、有孩子、有老人。他必须把炸弹移到更远的地方。
老夫子抱起垃圾桶,继续跑。他的腿在发抖,心脏在狂跳,肺像被火烧一样疼。他跑过喷泉,跑过花坛,跑过长椅,跑到了广场边缘的一片空地上。这里离最近的建筑物至少有五十米,离最近的行人也有三十米。
他把垃圾桶放在地上,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倒计时最后十秒。
老夫子扑倒在一个花坛后面,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轰——
炸弹爆炸了。
巨响震得老夫子的耳朵嗡嗡作响,地面剧烈地震动,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股热浪从身后涌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和呛人的烟尘。老夫子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疼,但很重。
他趴在地上,不敢动,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什么都听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后面拉他。“老先生!老先生!你没事吧?”
老夫子慢慢抬起头,转过身,看到几个警察和救护人员站在他面前。他们的嘴巴在动,但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警察把他扶起来,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一个女护士蹲在他面前,用手电筒照他的瞳孔,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检查他的身体。
“老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护士大声问。
老夫子摇了摇头,指了指耳朵,表示听不到。
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疑似听力受损,需送医院检查。”
老夫子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炸弹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护士看了手机上的字,在记录本上写:“炸弹在广场边缘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有您受了轻伤,膝盖擦破了皮,后背被碎片击中了,但没有穿破皮肤。您非常幸运。”
老夫子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他成功了。
警察走过来,在老夫子面前蹲下来,用很大的声音说:“老先生,你是英雄!你救了银行里所有人的命!”
老夫子听不太清楚,但从警察的表情和口型,他猜出了大概。他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银行的经理和保安也帮忙了。”
警察看了手机上的字,笑了,拍了拍老夫子的肩膀。
救护车把老夫子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他的耳朵,说只是暂时性的听力受损,休息几天就会恢复。膝盖上的擦伤上了药,后背的淤青涂了药膏,没什么大碍。
老夫子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小时,等听力恢复了一些,就出院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红彤彤的,像是一幅油画。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很平静。
今天他用透视术发现了炸弹,救了银行里几十个人的命。这是他觉醒以来做的最危险、也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会传出去——传到墨尘的耳朵里,传到“漫画守护者”的耳朵里,传到那些不想让角色觉醒的人的耳朵里。他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成为他们必须清除的障碍。
“我不怕。”老夫子对着天空说,“你们来吧。”
(第14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