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仙帝的变化，来得比天机圣女更猛烈。
轰！
浓重夜色自塔身深处升起，却不再是她昔年那种带着残缺裂隙的黑暗。
夜幕里一颗颗星辰复明，五尊永夜分身立于不同方位，替本体接引五条本源长河。
她本就是在仙界承载过天命的仙帝，天心印记的根基未失，如今所得是莲子对道果的滋养。
被李青山吞去七成本源后留下的亏空，本已借双修与混沌海本源补回大半。
此时幽光莲子化开，最后那些隐蔽的裂纹也一一弥合。
一尊分身伸手，握住一颗夜色星辰，另一尊抬头，竟在混沌塔内照出一片永不落幕的古老天穹。
“她又强了，看来以后塔爷不能随意招惹她了！”
小塔啧啧道。
“你倒是能屈能伸！”
李青山失笑。
三花娘娘那边始终寂静。
三色道胎悬在静室正中，莲子化作九缕青色细流。
曾被诡异磨灭的道纹从破碎处生长，每长出一寸，便有一道旧伤化为黑色灰烬。
李青山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色，期待着三花娘娘的新生，也期待着她痊愈归来！
三个月后，宝船外的海面突然不再起浪。
李青山睁开眼。
整片海域静得令人不安，远处星骸停在半空，下方混沌气缓缓向上升起。
“有人来了！”
李青山道，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锋芒。
“谁？”
小塔声音一紧。
“盯着我们的人。”
下一刻，混沌海深处，传来两声极低的心跳。
咚！
咚！
第一声心跳，令海面万里之内的浪潮同时凹陷。
第二声心跳，便有两道身影踏着凹陷的海面走来。
左侧之人身披赤金甲胄，额生竖瞳，肩背悬着九轮残阳。
每轮残阳里各有一方枯竭世界，其天心被金色锁链系在甲胄上。
右侧之人披灰袍，手执骨尺。
骨尺经过，空间被量定，连海浪都沿着刻度流动。
两人都是真正的仙帝。
赤甲仙帝的天心印记暴烈而冰冷，蕴藏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灰袍仙帝的印记精密而冷酷。
他们并非来自同一方世界。
赤甲仙帝出身于一方已经毁灭的大世界，曾经以一己之力吞并九界，将九方天心炼成自身帝道，因此气息霸烈，动辄便是界灭之威。
灰袍仙帝则来自一方尚存的大界，修的是量天大道。
他很少亲自与人搏杀，更多时候习惯先丈量敌手、推演胜负，再以最小的代价取走最大的收获。
灰袍仙帝先看向混沌宝船，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好浓的生命本源，果然是本源神药出世了！小子，你不过区区准帝修为，竟然能抢到一株本源神药？”
灰袍仙帝的目光落在李青山的身上，充满了惊讶。
赤甲仙帝却是神色冷漠，寒声道：“把本源神药交出来，本帝饶你一命！”
李青山站在船首，目光没有离开两人，淡淡的说道：“两位从那座遗迹开始跟了多久？终于忍不住舍得出手了？”
离开那座遗迹，李青山就觉得仿佛暗中有人在跟随，没有想到却是两尊仙帝！
“你们绕开遗迹，倒省了老夫许多麻烦。”
灰袍仙帝淡淡道，“那片海域留有一缕世界本源的气息，老夫顺着它，找到这里。”
李青山明白了。
混沌青莲的气息虽然被混沌塔封锁，但先前经过的海域却无法抹去。
这两人竟然是追随着混沌青莲的气息而来。
“若我不交呢？”
李青山并未否认，淡淡的开口道。
“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赤甲仙帝冷笑道。
他话音刚落，九轮残阳便同时转动，锁在其中的九颗世界天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海上方顷刻铺开九重赤色苍穹，每一重都有一座枯竭世界压向宝船。
李青山一步踏出，站在宝船之前。
“塔爷，往后退。”
“你可得活着回来！”
小塔连忙驾船退入混沌雾中，边退边喊，“塔爷告诉你，你小子欠我三千年的船费，这回不收利息！”
李青山忍不住笑了一下。
下一瞬，九大分身从海面各处走出，与本体一同抬头。
下一刻。
九重苍穹落下，九道拳光升起。
轰！
混沌海被轰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深沟。
第一重残阳苍穹碎裂，里面那方枯竭世界显露出黑色的山与干涸的河床，一闪便又消失。
可那并非单纯的幻象。
那方世界曾经真实存在，山河之中也曾有亿万生灵。
只是岁月尽头，赤甲仙帝抽走了它的天心，将整座世界炼成了自身帝道的一部分。
如今世界虽灭，其最后的怨念仍在残阳里回荡，如同无数亡魂隔着万古发出无声的诘问。
李青山的一尊分身手臂炸开，赤甲仙帝肩头的金锁却也绷断了一条。
“分身？”
赤甲仙帝冷笑，“再多分身，也只是没有天心印记的道影，没有世界承载，你凭什么与本帝争雄？”
“谁说没有世界承载，便不能成帝？”
李青山平静地道。
这一交手，他就看出了眼前这尊赤甲仙帝的可怕，不愧是吞噬了九方古界的至强仙帝，修为只怕已经达到了仙帝后期，甚至仙帝巅峰。
哪怕李青山拥有不弱于仙帝的战力，又有九大仙帝分身，但此刻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但他依旧没有丝毫的惧意，眸子之中战意冲霄！
他倒想看看，这混沌海中的仙帝，究竟有多强？
轰！
就在此时，赤甲仙帝张口吐出一道赤色帝焰。
火焰所过，混沌气没有燃烧，反而失去了变化的可能，凝成一块块暗红晶体。
李青山眸光一凝。
那不是寻常火焰，是一方世界曾经承认的帝道法则。
他催动混沌大道，将帝焰卷入掌心，炼天神火随之暴起。
两股火光相遇，千百里海域顷刻变得澄澈。
清浊分开，竟有一片短暂的天地在火中成形，又被后续帝威击得支离破碎。
灰袍仙帝趁此时举起骨尺。
“尺量万界，一寸封生。”
骨尺落下，李青山与宝船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无限拉长。
明明船还在眼前，传音却像隔着无数座大界。
灰袍仙帝的身影同时消失，下一息已出现在宝船上方。
李青山早有防备，第九尊分身从船影里一步踏出，抬拳轰向灰袍仙帝眉心。
骨尺横斩，拳印被削去一半。
那尊分身的身躯随之裂开，可裂开的混沌光里，又有第二道拳势接续而至。
灰袍仙帝瞳孔微缩：“分身竟能共享道果？”
“不仅如此。”
小塔的声音从宝船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冷意：“你脚下的空间，也在塔爷的掌控之中。”
它忽然打开一层塔门，把灰袍仙帝脚下的空间猛地吞进去。
灰袍仙帝身形一晃，骨尺险些落偏。
他挥袖击碎塔门显化的漩涡，塔身上却已留下清晰的尺痕。
塔身之上虽然留下了一道尺痕，小塔却没有后退，九层塔门反而同时开启，混沌神光化作九道锁链，再次缠向灰袍仙帝。
“你以为神器只会挨打吗？”小塔冷哼，“这一尺，塔爷记下了。”
灰袍仙帝挥袖震断锁链，目光终于落在混沌塔上，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区区准帝，竟然能够拥有神器？这神器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知道厉害还不赶紧走？”小塔道，“塔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给我拿来吧！”
灰袍仙帝目光贪婪，手中量天骨尺绽放无量光辉，化成了一道道秩序神链朝着混沌塔缠绕而来。
“大胆，真以为塔爷我怕你不成？”
小塔勃然发怒，混沌塔之中绽放出无量混沌光，犹如混沌天刀一般斩落，将一道道秩序神链斩碎。
同时，四周虚空扭曲，仿佛形成了一片混沌领域，将灰袍仙帝困在其中。
混沌塔更是猛然爆发无量神威，撞在灰袍仙帝身上，将灰袍仙帝撞飞了出去！
就在此时，赤甲仙帝也发现混沌塔的不凡，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朝着混沌塔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