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教Ganda,什么来头?”
“没听说过啊……”
“..........”
上京城的天空恢复正常,雷云消散。
可地下生活区的所有人都懵了。
灾祸突然多加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异兽想要先知的命,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先知是它们进犯人类的最大阻力。
可那个Ganda是什么人?
灾祸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京城地下城市区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Ganda可能是隐藏的大人物,有人说这是异兽的阴谋,想分化人类联盟。
但没有一个人猜到真相,这个Ganda,刚刚在联盟会议上,用最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
联盟大厅里,黑人Ganda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黝黑的皮肤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嘴唇剧烈颤抖,瞳孔涣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小,“我为什么会被异兽盯上……”
他大脑一片混乱,想不通,那只是场面话,只是用来衬托自己高尚的装饰,怎么可能变成真的?
异兽怎么会知道他说的这句话?
周围的人看着他,眼中神色各异。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甚至赤裸裸的嘲讽。
那些刚才还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一起“理性”的人,此刻纷纷移开了目光。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杜威一脸鄙夷地看着Ganda,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如果换我我肯定第一个同意”,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正义凛然得像殉道者。
结果呢?
异兽刚点了个名,人就瘫了,像一坨被拍在墙上的烂泥。
真不愧是发育不全的残次品。
“够了!”杜威突然沉声呵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Ganda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回过神来。
他看着杜威,嘴巴张开又合上,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
灾祸异兽要先知陈俊杰的命,目前存在巨大的阻力。
陈俊杰是先知的头衔是实打实用命打出来的,他救过龙国六大基地,救过北欧圣山,救过全球无数幸存者。
谁敢动他,谁就要面对全世界的唾弃。
可换作他呢?
全世界百分之两百的人都会立刻同意。
他甚至能想象到,消息传开后,那些人会怎么说。
“送一个换三十年和平,血赚”
“这货打包送走”
他后悔了。
好端端的,吹什么牛逼?
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当哑巴不行吗?
为什么要站起来说那句该死的话?
现在好了,把自己搭上去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Ganda猛地又站了起来,声音拔高,几乎是在喊:“不能交易!我们不能同意拿先知换三十年和平!”
周围的人被他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
“先知对全世界有恩,我们怎么能出卖先知?这是忘恩负义!这是背叛!”他说得唾沫横飞,表情激动。
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怕了。
怕一旦联盟同意交易,他这个“赠送品”会一起被送去异兽那里。
什么背叛,什么忘恩负义,不过是贪生怕死的遮羞布罢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刘老摆了摆手,“还有三天时间,不急这一时。”
他率先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其余人也陆续起身,鱼贯而出。
只留下Ganda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原地发愣。
龙国,某处山脉之下,一座被掏空了整座山体建成的奢华地下广场。
巨大的3D投影屏播放着全球各大基地的实时画面、卫星云图和能源消耗数据。
广场中央,上千名年轻男女聚集在一起。
这些“种子”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七人小圈子中,一个戴眼镜的少年语气轻松,“这把高端局,上来就要刀预言家。”
“你觉得,最终会同意吗?”一个女生侧头问他。
眼镜少年笑了笑,推了推镜框:“取决于先知自己。”
“嗯?”女生皱眉。
“陈俊杰如果有办法解决兽潮,自然无需交换。他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肯定会被牺牲掉。”他的语气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这是最理性的判断。”
其他几人闻言,露出一丝惋惜。
“他毕竟救了那么多人……”一个微胖的男生低声说。
“时势造英雄。”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接过话头,“没有他,还有另一个人出现。英雄不过是被时代推到前面罢了。”
青年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灾祸的条件,上层肯定会同意。”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那些底层人也会同意。”
女生追问:“为什么?”
青年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上扬:“等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你觉得他们想自己死,还是陈俊杰替他们去死?”
“现在有人不同意,无非是对陈俊杰盲目自信罢了。”青年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相信先知能解决一切,所以才理直气壮地说‘反对交易’。可一旦确认先知救不了他们,你猜,他们会不会改口?”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到了那一步,所有人都会同意。并且他们会站在大义、大局的高度上,对自己的贪生怕死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们会说‘这是为了全人类’‘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漂亮话谁都会说。”
周围几个人陷入了沉默。
那个眼镜少年推了推镜框,插了一句:“其实,不用陈俊杰去死,我们的底牌已经足够对付异兽了吧?”
白衬衫青年摇了摇头,“底牌,一旦用了,就不是底牌了。”
他看向眼镜少年,目光锐利:“为了一人,暴露底牌,值得吗?如果现在为了一个先知就亮出来,那以后怎么办?”
眼镜少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那女生有些不忍:“可我们应该保下先知……他救了那么多人,如果连我们都不保他……”
“作为精英层,我们的思维只有值不值,没有该不该。”白衬衫青年打断了她,声音冷了几分,
“这是精英和普通人的区别。普通人讲感情,讲对错,讲良心。精英讲利益,讲权衡,讲生存。”
他转过头,看向巨大的投影屏。
“看吧,最迟第三天,所有人都会同意这个条件。”
“先知会被送去换和平,那个Ganda也会被送去。”
女生也看向屏幕,目光复杂。
“可这样……对吗?”
白衬衫青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