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拼了两个多小时。
实际拿到离婚协议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想想昨晚那个拼图拼到两眼放光的自己,倾欢觉得简直蠢得挂相。
顾不上去看闻劲打算给她多少钱,倾欢哗啦啦的翻到最后一页,刷刷两下签完了名。
下一瞬。
叩叩!
医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单,“闻总,太太,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血液病。”
无人应声。
只病房里的空气稀薄的令人窒息。
医生飞快的说道:“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打完点滴再观察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医生飞奔逃窜。
闻劲翻看完检查报告再看向倾欢,目光一怔。
面色发白,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汗。
倾欢双手紧握着萱萱的一只手,眼泪都出来了。
就仿佛……劫后余生。
而方才在意到晚一秒她就要扑上来挠他了的离婚协议书,这会儿就那么随意的丢在床头柜上,她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她就不怕他一分钱都不给她,让她净身出户?
嗡!
嗡!
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劲拿出来看了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门关上,四周归于安静。
掌心里握着的小手逐渐回温。
再摸额头,温突突的,显然没刚才那么滚烫了。
倾欢轻轻松了口气。
心底却一片哇凉。
如果不走剧情的代价就是本该丢失的萱萱一次又一次的生病。
那么,下个月的这时候,她该怎么办?
真的带着桉桉去跳楼吗?
几天前还美滋滋以为能拿到天价抚养费做单身独美的富婆。
一转眼,连活着都成问题了?
倾欢想爆粗口。
冷气来袭,紧张过度的神经放松下来,大脑一阵晕眩。
倾欢连站起身躺在萱萱身边的力气都没有。
就那么趴在床上睡着了。
闻劲接完电话一推门,看到的就是倾欢累及睡着的背影。
一字肩的黑丝绒礼服,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
睡着的倾欢神色恬淡,丝毫看不出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闻劲走上前,打横抱起倾欢把她放在了女儿身边。
咕噜!
咕噜咕噜!
天刚亮,倾欢是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吵醒的。
睁开眼,正对上萱萱黑葡萄一样的星亮眼神,“妈妈,我饿了!”
第一反应是贴贴她的额头。
不烧了。
倾欢笑着抱抱她,“妈妈也饿了……”
午觉起来就去做造型,酒会没参加东西也没吃,倾欢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打了个电话给闻二,十多分钟后,送到面前的打包盒一字排开,倾欢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
虾饺肠粉小笼包。
牛奶豆浆瘦肉粥。
还有几根绿油油开黄花的菜心。
清淡的像喂兔子。
看看小馋猫一样眼巴巴的萱萱。
倾欢忍了。
吃着虾饺喝着瘦肉粥,萱萱再看清所在的病房,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迪士尼了啊?”
“当然能去!”
离婚协议书都拿到手了,最起码未来一个月,家宅安宁。
对了!
她的离婚协议书呢?
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想她到底从闻劲那儿拿到了几个籽儿,倾欢回头。
顿住。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抽屉里没有。
床底下也没有。
倾欢摞下碗,女斗士一样冲出门。
“太太……”
闻二迎上来。
倾欢环顾左右,“闻劲呢?”
闻二指了指电梯口,“出发去会场了!”
倾欢杀回病房,拿起手机时磨刀霍霍的凶狠目光,在看到闻劲的微信时一顿。
【数额不合适,协议我带走了!】
不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
是给少了?还是给多了?
好歹让她看一眼,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喂!
叩叩!
房门轻响。
倾欢回头,看到了推门进来的闻时桉,身后跟着兰姨陶姐。
“退烧啦?谢天谢地……萱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摇头,兰姨顿时松了口气,再看向倾欢,声音温和,“太太辛苦了,一会儿吃完让司机送您回去休息,我守着萱萱就好。”
“不用。”
眼角余光能看到闻时桉表面平静,实则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倾欢摇头,“按原计划进行,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过港的车昨天就安排好了的。
吃完出发时间正合适。
兰姐一愣,“可是萱萱才刚退烧,要是到了那边再烧起来……”
“不会。”倾欢肯定的说道:“他们俩现在的身高,也玩不了什么项目,我们就当是去逛一逛散散心。真要是不舒服,距离这么近,我们随时返程就好。”
兰姨一脸的不赞同,进门前的欣慰模样,在这一刻又变成了忧心忡忡。
倾欢只当没看见。
一个月后还能不能活都未必呢。
相比她的恶毒人设,倾欢更在意取消行程会不会让两个小家伙失望。
果然,换好衣服下楼坐进车里,萱萱笑的眉眼弯弯不说,就连小冰山都眼睛亮晶晶的。
接到关月芝的电话时,车子刚过口岸。
“倾欢,你疯了吧!萱萱还在发烧,你带两个孩子去迪士尼折腾什么?我命令你,掉头回家!立刻马上!”
那头颐指气使,倾欢眉心轻跳,属于原身的暴躁情绪在看到一秒安静的龙凤胎时骤然冷静。
“喂?喂?……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果断挂断电话,倾欢点进微信想解释两句,毕竟来都来了。
就发现关月芝安静的躺在黑名单里。
倾欢挑眉。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身脾气不好固然有错,可这位面柔心善的婆婆也未必真的像传言里形容的那么好吧?
倾欢丢开手机,转身揉揉萱萱的头,还趁机刮了下闻时桉的鼻子,“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妈妈既然答应了你们要来玩,天上下刀子也不会食言的!”
鼻尖一抹凉。
闻时桉要躲时,倾欢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再看到窗外不同于帝都的街景人群建筑物,闻时桉傲娇的扭过头。
只耳朵红红。
嗡!
嗡……
“Boss,老宅的电话!”
季成递来手机。
闻劲接通电话,那头的关月芝没了往日的优雅淡定。
好一通数落后,闻劲听明白了,“你是说,倾欢她们去迪士尼了?”
萱萱高烧不止时,她执意要离婚协议书的泛白指节。
签完即退烧时,她劫后余生的虚脱。
以及,如释重负后的原计划出行。
五颜六色的玻璃珠滴哩哩前行,每响一下,便有一个光点亮起。
闻劲看向遥远处的港珠澳大桥,心底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