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发芽后的第九十天,昆仑基地迎来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横向挖掘突破了一千米。
地下城的雏形已经显现:一条主隧道贯穿东西,宽度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高度足够让 tallest 的工人伸直手臂。两侧分支出数十条支隧道,像一棵倒伏的树干伸展出无数根须。工人们在这片地下迷宫里日夜穿梭,头灯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像萤火虫在飞舞。有人开玩笑说,这里比他们老家县城还大。
林阳站在主隧道的尽头,看着前方还在不断延伸的岩壁,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九十天,一千米。这个速度放在任何工地上都是奇迹。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后面——更深的地层、更复杂的地质结构、更大的施工难度。一千米只是地下城的一个角落。
“林总。”老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施工图纸,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忧虑,“前面探测到一条地下河,宽度大约五十米,深度不详。声呐探测显示至少有三十米深。如果绕过去,要多挖两百米。如果穿过去,需要架桥。”
“架桥。”林阳毫不犹豫,“我们没有时间绕路。多挖两百米,至少要多花半个月。”
“架桥需要钢材和水泥——”
“我给你。”林阳打断他,“需要多少?”
老马算了算,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至少五百吨钢材,一千吨水泥。桥墩要打在岩层上,两岸都要加固。还要防水材料,河水压力很大。”
“三天之内到。”
老马愣了一下:“三天?从内地运过来至少要十天。现在又是暴风雪季节,路都封了。”
“我说三天就三天。”林阳转身走向竖井,“等着。”
三天后,五百吨钢材和一千吨水泥准时出现在工地上。不是从内地运来的,是从林阳的空间里变出来的。他用了三天时间,往返于工地和内地的仓库之间,用空间能力一趟一趟地搬运。每次装货、卸货、再装货,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空间能力·频繁使用导致精神力消耗】
【当前精神力:30%】
【建议:休息】
林阳无视提示,继续搬运。最后一趟钢材落地时,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丹丹跑过来扶住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又逞强。”
“没有。”林阳喘着气,“只是有点累。让我缓一下。”
“你每次都只是有点累。”丹丹扶着他往医务室走,声音很轻,“哪天你要是累倒了,我看你怎么办。”
“不会累倒的。”
“你说了不算。”
林阳笑了,没有再说话。他靠在丹丹身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树苗发芽后的第一百天,树苗长到了三十厘米。叶子从八片变成了十片,树干从食指粗细变成了拇指粗细。树苗周围的地面上,发光苔藓的面积扩大到了一个足球场大小。工人们已经把苔藓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在苔藓上休息、吃饭、睡觉,甚至有人在苔藓上打牌。
丹丹的实验室也从苔藓中提取出了更多的生命素,制成了一批又一批药剂。这些药剂不仅用于工地上的伤员,还开始运往内地,用于临床试验。初步结果显示,生命素对烧伤、创伤、手术后恢复都有显著效果,而且没有副作用。
“如果临床试验成功,生命素就能量产。”丹丹看着报告,眼睛发光,“到时候,不只是末日之后,现在就能救很多人。全国多少烧伤病人、创伤病人、手术病人,都能受益。”
林阳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丫头,总是在想着怎么救人。
“那就量产。”林阳说,“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已经让龙老批了许可证,生产线也准备好了。”
“需要资金,需要生产线,需要人手。还需要原料——苔藓。”
“我给你。”
树苗发芽后的第一百二十天,林阳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树苗的根,穿透了岩层,延伸到了地下河的深处。不是普通的根,是发光的根,像血管一样在岩石中蔓延,吸收着地下的水分和矿物质。那些根须在岩缝里生长,像一条条发光的蛇,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延伸。
【世界树生长中……】
【当前高度:35厘米】
【根系深度:500米】
【能量浓度:高等】
【世界树正在与地下河建立连接】
林阳蹲在树苗边,将手掌按在泥土上,精神感知顺着树根往下延伸。五百米深处,树根触到了地下河。河水不是普通的水,是蕴含着丰富矿物质和生命能量的水,像血液一样滋养着树根。河水很清澈,但在头灯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原来如此。”林阳喃喃自语,“你在找水源。没有水,你活不了。”
树苗的叶子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从那天起,树苗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了。三十厘米到四十厘米只用了十天,四十厘米到五十厘米只用了八天。叶子从十片变成了十五片,树干从拇指粗细变成了两指粗细。树苗周围的地面上,发光苔藓的面积扩大到了两个足球场大小。
工人们已经把树苗当成了工地的吉祥物。每天上下班,都会有人去树苗边看一眼,摸摸叶子,说几句祝福的话。老马甚至在树苗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希望之树,请勿触摸。
“为什么不让摸?”林阳问。
“摸的人太多了。”老马苦笑,“有人说摸叶子能带来好运,有人说摸树干能治百病,还有人说在树下许愿能实现。我拦都拦不住。昨天还有个人跪在树苗前面磕头,说求树神保佑他儿子考上大学。”
林阳笑了。他走到树苗边,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泥土上,注入真气。树苗的叶子颤了颤,像是在说谢谢。
“不用谢。”林阳轻声说,“你好好长大就行。”
树苗的叶子又颤了颤。
树苗发芽后的第一百五十天,昆仑基地迎来了又一个里程碑——横向挖掘突破了两千米。地下城的规模已经初见雏形:一条主隧道贯穿东西,长度超过两千米;两侧分支出上百条支隧道,总长度超过一万米。在地下走一圈,要花大半天时间。
林阳站在主隧道的尽头,看着前方还在不断延伸的岩壁,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一百五十天,两千米。这个速度放在任何工地上都是奇迹。
“林总。”老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施工图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前面探测到一处大型空洞,宽度大约两百米,高度大约一百米。如果利用这个空洞,可以节省大量施工时间,直接就能当大厅用。”
“空洞?天然的还是人工的?”
“天然的,但……”老马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空洞里有东西。探测仪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但可以肯定,不是岩石,不是水,是某种……人工建筑。有棱有角,很规整。”
林阳心头一紧。他想起了荧光世界的地下空洞,想起了那扇石门,想起了世界树。
“我下去看看。”
“林总,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我去。”林阳打断他,开始穿防护装备。防护服、安全帽、头灯、氧气瓶、对讲机,一样一样往身上套。
丹丹走过来,帮他戴好安全帽,把防护服的拉链拉到头,然后把一盏头灯别在他胸前。她的手指很稳,没有发抖。
“小心。”她说。
林阳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信任,点了点头:“等我回来。”
他抓住梯子,往下爬。主隧道尽头是一道垂直的竖井,深度不明。头灯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狭窄的光柱,照不到井底。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他终于到了井底。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宽度至少两百米,高度至少一百米。头灯的光照不到顶部,也照不到对面。空洞里很安静,安静得像坟墓。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林阳打开精神感知,往空洞深处延伸。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然后,他“看到”了。
一座建筑。
不是现代建筑,是古代建筑,或者说,是史前建筑。石柱、石梁、石壁,上面刻满了符号。和神农架石碑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和石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和世界树干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阳走到建筑前,伸手去摸那些符号。指尖触碰到石刻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能量涌入体内。
【检测到同源能量,正在吸收】
【能量浓度:极高】
【吸收进度:1%……5%……10%……】
又是同源能量。和神农架石碑上的能量一样,和石门上的能量一样,和荧光世界树上的能量一样。都是世界树的力量。但这一次的浓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林阳没有抽回手,任由能量涌入。
【真气品质提升中……】
【当前品质:顶级→极限】
【解锁新能力:世界树掌控(初级)——可操控世界树的力量】
能量吸收完成。林阳收回手,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能“看到”这栋建筑的全貌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建筑的结构、功能、历史,像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里展开。
这不是普通的建筑。这是上一任守护者建造的。他用世界树的力量,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记忆和知识。林阳看到的那些画面,就是他的记忆。
画面里,上一任守护者站在树下,张开双臂,身体化为光芒,融入树干。
“我不是消失了,我是变成了种子。”他的声音在林阳脑海里回荡,平静,坚定,没有一丝恐惧,“种下去,会长出新的世界树。新的世界树会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清洗。”
林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泪。
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精神感知穿透岩层,往下延伸——一千米深处,有一颗种子。不是世界树种子,是上一任守护者留下的种子。里面封存着他的记忆、知识和力量。
林阳站起来,转身走向竖井。他要回去告诉龙老,告诉丹丹,告诉所有人——上一任守护者没有消失,他把自己的种子留在了这里。只要种下去,就能长出新的世界树。新的世界树会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清洗。
爬回地面时,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雪山被染成金红色。丹丹站在井口边,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下面有什么?”
“种子。”林阳握住她的手,“上一任守护者的种子。他把自己变成了种子,留在这里,等我们来。”
“种下去会怎样?”
“会长出新的世界树。会保护我们的世界。”
丹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就种。”
林阳点头。他走到树苗边,蹲下身,将那颗种子从空间里取出来。种子在他掌心发光,温暖、柔和、充满生机。和之前那颗种子不一样,这颗种子的光是金色的,像阳光。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世界树种子已种植】
【预计发芽时间:未知】
【建议:每日注入真气,加速生长】
林阳将手掌按在泥土上,真气缓缓注入。种子在泥土里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比之前那颗种子跳得更有力。
“好好长大。”林阳轻声说,“我每天来看你。”
种子又跳动了一下。
林阳站起来,转身走向工地。丹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远处,铁山靠在卡车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点了根烟。
“真他妈浪漫。”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工地。
夜班,开始了。
而在空洞深处,那座古老的建筑里,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只亮了一瞬间,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一切又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