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关掉了和大力出奇迹的聊天框。
在这茫茫大海上，和马戏团、机械堡垒号撞见的概率还是极低的。
而且她的幽灵号还有隐匿帆布，就算是海盗猎人，也没法定位她的位置。
除非是那马戏团主动找事，对她使用岛屿劫掠卡，否则，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正面对上。
日落时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牛奶瀑布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金光。
众人吃饱喝足，决定返回幽灵号，再次启程。
眼下，寻找精灵石板是最为重要的事。
“走吧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舍不得走了。”墨鱼丸拍了拍身上的砂糖，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草莓蛋糕蘑菇。
笨笨熊扛着两根巧克力树枝，一手还拎着一串烤肉藤蔓，像极了从丰收节集市上满载而归的农夫。
尤嘉礼面无表情地走在他后面，但手里也多了一兜抹茶叶子。
凌初走在最前面，正要绕过一片棉花糖灌木丛，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海岸边，砂糖沙滩与海水交界的地方，趴着一道人影。衣衫破烂，浑身湿透，半边身子埋在海水里，随着潮水一涨一落，像是被海浪冲上来的。
“那不是……”墨鱼丸凑近了几步，眯眼一看，惊呼出声，“大胃王挑战赛上的那只海妖！”
“怎么昏倒在这里？看起来像是死了啊。”黄晓雯警惕地没有上前，站在几步外打量着。
笨笨熊放下巧克力树枝，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海妖的鼻息，回头看向凌初：“还有气，但很弱。”
晓风残月已经快步走上前，蹲在海妖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接着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包，取出一瓶治疗药水，递给凌初：“帮我捏开他的下巴。”
凌初蹲下来，一手固定住海妖的头，一手掰开他的嘴。晓风残月将药水缓缓灌了进去，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其他反应。
“他之前把大胃王挑战赛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胃里空空如也，太虚弱了。”晓风残月又倒了一碗热巧克力牛奶，一点一点地喂。
没过多久，海妖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灰蓝色的眼睛瞳孔涣散，像是刚从深渊里浮上来。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又看向围在身边的几张面孔，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
意识到是他们救了自己，海妖嘶哑着开口。
“……谢谢你们。”
凌初则语气严肃：“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这里是她的岛屿领地，这个曾经的挑战赛对手忽然出现在这里，很不合时宜。
海妖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根本撑不住，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急促地喘着气，声音急切：“你们快走……她要带族人来袭击岛屿。”
“她？”凌初皱眉，“你说的是那位人鱼公主？”
海妖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她的王族玉牒丢失了……未必能带回族人。”
“你说的玉牒，是这个吗？”
凌初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玉化的贝壳，在他面前晃了晃。玉牒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珠光，上面的符号清晰可见。
海妖的嘴巴张大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会有……人鱼王族的……信物？”
凌初没有解释，把玉牒收回去，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海面上空荡荡的，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她什么时候会到？”
海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不知道……她派护卫去调人了……但她自己会回来，她返回胖大星号上找丢失的玉牒了……”
凌初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笨笨熊：“把他抬上船。”
笨笨熊点头，弯腰将海妖从沙滩上捞起来。海妖的身体轻得不正常，像是一具空壳，被他轻松地扛在肩上。
晓风残月解释：“你身上的伤势很严重，暂时不能再碰海水，我们带你回船上包扎伤口。”
“等等……”海妖挣扎了一下，“你们……不跑吗？”
凌初看了他一眼。
跑？
这座岛她刚刚拿到手，还没捂热，让她跑？不可能的。
……
斯拉奇被带回了幽灵号。
晓风残月把他安置在船尾一间空置的舱室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处理他全身的伤口。从肩膀到大腿，从鱼尾到手臂，到处都是鞭痕、咬痕和腐烂的皮肤。
纱布用了一卷又一卷，最后他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木乃伊，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好了。”晓风残月收好药箱，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三天内不要碰水，伤口结痂前不要乱动。”
斯拉奇躺在床上，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舱门被推开，尤嘉礼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粥是用上次公共挑战里剩下的黄带鱼肉熬的，加了姜丝去腥，熬得浓稠软烂，米粒几乎化在汤里，他记得午夜食堂里那些海妖客人很喜欢这种鱼肉。
“吃点东西吧。”尤嘉礼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斯拉奇艰难地坐起来，被纱布裹着的手笨拙地捧起碗。
热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他低下头，喝了一口。
鱼肉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姜丝的辛辣驱散了口中的苦涩。除了这次的大胃王比赛，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热乎乎的食物了。
自从被瑟薇蒂看中，被拉去当了奴隶，他就被当成了垃圾桶。每天吃的都是腐烂的鱼肉、发臭的海藻，有时候连这些都吃不饱。
瑟薇蒂说，他是海妖，就该吃这些。但其实他们这种混血海妖，饮食习惯更接近人鱼和人类，是喜欢吃新鲜的熟食的。
斯拉奇捧着碗，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