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女人皮相倒都不错，做成衣服穿起来肯定好看。”
巴布·啾啾打量着凌初几人，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像在挑选布料，“这个皮肤白，穿在身上应该很衬我的肤色，这个发质黑，做成领口翻边应该不错。”她自言自语，像在逛裁缝铺。
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睡得死沉的笨笨熊，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嫌弃：“这个男人太胖太丑，还是直接杀了吧……”
笨笨熊仿佛感应到什么，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正好看见巴布·啾啾握着弯刀朝他走来。
笨笨熊浑身一僵：“……？！”
凌初看着巴布·啾啾的背影，开口道：“我们是来和你做生意的。身为命价商人，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巴布·啾啾脚步一顿，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做生意？我倒是很久没有开张了。不过——”她用刀尖点了点凌初的方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做生意的。你该不会以为打着做生意的名头，我就不会杀你们了吧？”
凌初看着她的眼睛：“既然是做生意，那自然是和和气气的好，何必动刀见血呢。”
巴布·啾啾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玩味。
她收回弯刀，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裙摆从脚踝处滑开，露出一截白得不正常的脚踝。
她拿起搁在椅背上的磨刀石，来回磨了几下刀刃，嚯嚯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行啊。你说要和我做生意，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她停下磨刀的动作，刀尖指向凌初，“若是你们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把你们的皮一寸寸地扒下来，做成衣服，再把你们挂在白骨林里，用你们的血肉喂养我的葬鸦。”
话音落，墨鱼丸打了个寒颤，但没敢出声。
她在船员频道里打字吐槽：“这个老妖婆，喜欢扒人皮是什么古怪的爱好啊……”
晓风残月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你们发生什么了？要不要我带剩下的骷髅们上岛？”
凌初：“暂时不用。”
这个岛屿上的每一只鸟，恐怕都是巴布·啾啾的眼线。晓风残月一带骷髅上岛，她立刻就会知道，到时候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了。
凌初重新看向巴布·啾啾，语气沉稳：“我们是真心实意来做生意的，也带足了金钱，不会让你失望。”
巴布·啾啾把磨刀石往桌上一搁，往后一靠，抱臂看着她：“在我这里，光有钱可行不通。要想和我做生意，必须要满足我三个要求。”
凌初心里叹了口气。
这巴布家族的人，真是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巴布·吱吱喜欢给人出脑筋急转弯，答不上来就不卖东西。巴布·呦呦也是在他们无意间救下了他的小驯鹿的情况下，才答应和他们做生意。这个巴布·啾啾，有特殊条件也不奇怪。
“什么要求？”
巴布·啾啾竖起三根手指，似笑非笑。
“我要这世间最美丽的裙子，这世间最动听的歌声，还有这世间最漂亮的羽毛。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的人，我才会和他做生意。”
凌初眉头微皱。
巴布·啾啾眼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刁难，嘴角的笑透着股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这就是她随口编出来的，她铁了心要把凌初几人做成人皮衣服，还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只要满足这三点就行？”凌初问。
巴布·啾啾点头：“没错。”
凌初说：“这三样东西，我都有。你给我松绑，我给你拿。”
巴布·啾啾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肯定这个狡诈的人类在拖延时间！
不过，她晾凌初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跑不掉，起身走过来，弯刀在凌初手腕上一挑，绳索应声而断。
凌初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地上站起来，接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鲛绡长裙。
裙子是米奇喵喵巫做的，吊带加披帛的款式，裙身是浅蓝色的，在木屋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流动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海水被裁剪成了衣服的形状。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波浪纹，披帛从肩头垂落，轻盈得像被风吹起的水雾。
她把裙子抖开，递给巴布·啾啾。
“这是人鱼族的鲛绡，穿在身上像流动的海水，又轻又薄，不吸热，不沾水。你衣柜里的那些人皮衣服，有哪一件能比得上这个？”
巴布·啾啾接过裙子，手指触到布料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
她没见过这样的料子，不是丝绸，不是棉麻，不是任何她认识的织物。那料子凉丝丝的，滑过指尖，像捧了一掬海水。
她低头看着那条裙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喉结动了一下。
“你如何证明这是世间最美的裙子？”
巴布·啾啾抬起头，嘴硬地问道。
凌初不慌不忙：“你如何证明这不是？只要你能拿出比这更好看的裙子，我就承认。”
巴布·啾啾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那条鲛绡裙子上又摩挲了一下，像是心里在做斗争。
最后她把裙子叠好，抱在怀里，没有还回来。
第一样，算是过了。
凌初接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窃时者的八音盒。
她旋转发条，按下按钮，一段悠扬空灵的歌声从八音盒里飘了出来。
那是凌初曾经在亡灵岛录下来的、海妖的歌声。
那些在月光下浮出海面的海妖，用它们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只。
那歌声空灵得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涌上来的，带着咸涩的海水味和月光的光泽。
人鱼的歌声也美，但人鱼的歌声是有温度的，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温柔、安定。
海妖的歌声不同，它们是冷的，空灵的，像深海，它们的歌声连灵魂都能困住，令其难以往生，可见有多么惑人动听了。
巴布·啾啾安静地听着，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向往和茫然的神色。
凌初等她听了片刻，才关掉八音盒，开口：“这是海妖的歌声，是不是这世间最动听的歌声？”
巴布·啾啾从海妖的歌声里回过神来，脸色有点黑。
她这座岛屿上唱歌最好听的翠鸟，都和这海妖的歌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