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的目光停住。
序列4，序列3。
“奥古斯养容器，倒也舍得下本钱。”
【纠正：神子晋升所需资源，来自全体信徒。】
【奥古斯从未支付过代价。】
......
“殿下。”
莫非端着木盘，从长廊走来。
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红褐色药汤，几片金纹血参沉在汤底。
“裴殿下送来的血参已经煎好。此物药性足，您每日饮一碗，能快速强健体魄。”
林白抬头，脸上挂着迟疑。
“我......我能喝吗？”
莫非躬身道：“药材从神庭药库取出，老奴亲自盯着熬制。殿下放心。”
羊皮纸适时给出结果。
【金纹血参，无毒。】
【含有低阶神性残留，可强化肉身，药效符合神子初期滋养标准。】
林白接过药碗，先小口试了试。
药汤滑入腹中，四肢里多了些力气，连连爬台阶留下的酸胀也散开不少。
他把碗喝空，双手捧着递还给莫非。
“裴殿下......嘴上凶，人还挺好。”
莫非低头接碗，没有评价。
林白也没指望他回答。
裴照夜送药，肯定有自己的算盘。
神子之间要争什么、抢什么，眼下还摸不清。
药既然安全，他先收下。
资源到了嘴边，没理由往外推。
院门外传来三下叩门声。
青鹭快步过去开门，脸色变了变，退到一旁跪下。
“第一神子殿下到。”
莫非立刻收起木盘，躬身迎向门口。
林白也站起来，肩膀往里缩，摆出下民该有的局促。
一道白色身影跨过门槛。
来人穿着宽大的白袍，身形单薄，头发散在肩后。
第一神子，洛明川。
他身后跟着一名黑衣老管家。
老管家扶着他的手臂，步子放得很慢。
洛明川进院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到石桌另一边，坐下，抬头盯住檐角垂下的金线。
“一、二、三......”
他的嘴唇动了动。
“门又关上了。”
院里几个人都低着头。
黑衣老管家朝林白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老奴季衡，代晨星院向第三神子殿下问安。洛殿下近日参悟神谕，精神耗损了些，礼数不周，还望殿下见谅。”
林白连忙摆手。
“不、不敢。洛殿下愿意来，我已经......”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季衡脸上带出笑意，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
随从捧着一只银盒，盒面刻着晨星图案。
“这是星髓液，晨星院每月只得三瓶。洛殿下送给来您滋养身体。”
银盒打开，一支细长的水晶瓶躺在黑绒上。
瓶中液体泛着淡金光泽，流动时拖出细小星点。
林白没有伸手。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殿下收下便是。”季衡将银盒交给莫非。
“另外，神庭十五日后会开启圣池。神子均需入池，接受启灵仪式。”
“星髓液能让殿下提前适应神性。”
十五日。
林白记下这个时间。
圣池、启灵仪式......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林白思考的时候，石桌另一端的洛明川忽然开口。
“你从门外来，还是从门里爬出来？”
林白的后背绷紧。
季衡弯下腰，低声道：“殿下，陈渊殿下来自外城第五区。”
洛明川没有理他。
那双失焦的眼睛转向林白，停了几息。
“第五区......第五区......”
洛明川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转头，嘴里又开始念数。
“一、二、三。”
“少了一个。”
季衡赶紧起身，朝林白拱了拱手。
“洛殿下今日耗神过多，老奴先带殿下回去休息。圣池仪式的安排，神庭会另行传达。”
林白行礼。
“季管家慢走。”
洛明川起身时，动作停在半空。
他抬手按住额头，白袍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圈银色锁环。
锁环上的神文亮起，季衡的脸色沉下去，快步扶住他。
“殿下，回去吧。”
洛明川甩开季衡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假的，都是假的！”
“神？我才是神！”
院门外的神卫冲进来，两人按住洛明川的肩膀。
洛明川挣了一下，锁环光芒压下，他的身体晃了晃。
季衡低喝：“带殿下回晨星院！”
洛明川却在离开前扭过头，死死盯住林白。
“第三个......”
“又送来一个。”
他的声音压低，嘴角抖动。
“不，不对，你，你不是！”
神卫带着他跨出院门，季衡回身合上门，隔断了外面的脚步声。
无尘院重新安静下来。
莫非站在原地，额头渗出汗水。
青鹭和红鸢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林白盯着莫非手里的银盒，脸上仍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
院门合上，外面的脚步渐远。
莫非捧着银盒，低声问道：“殿下，这星髓液要送进房中吗？”
“送......送进去吧。”
林白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莫管家，洛殿下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明白。”
莫非的腰又弯下几分。
“洛殿下参悟神谕多年，偶尔会说些旁人难懂的话。殿下刚入神庭，莫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手上那个银环呢？”
莫非停住。
“那是镇神环。”
“洛殿下体内的神性增长太快，神庭担心他的灵性失控，才请大司命亲自赐下此物。”
林白低下头，手掌抓住衣摆。
“他以前......也这样吗？”
莫非沉默几息。
“三十年前，洛殿下接受神降，进入倒悬塔。”
“出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有人说，他是在倒悬塔中遭到了诡异污染，但那都是猜测，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神庭请过许多神官诊治，始终没有结果。”
林白皱了皱眉头。
“他说第三个，又送来一个......是在说我吗？”
莫非抬眼，视线刚碰到林白的脸，立刻垂下。
“神子殿下，洛殿下说过的话，您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筹备圣池启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