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死死盯着挡在萨德勒面前的那个面具人。
刚才那一下碰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
这不可能。
他是安布雷拉公司经过多轮基因筛选和病毒改造的高级干部。
他承认,他确实打不过刚才那个能从天上飞下来的怪物,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能轻易拿捏的。
维克多目光在那个面具人身上上下打量。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那个面具人的袖口因为刚才的碰撞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腕的内侧,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条形码刺青。
T-092。
维克多懵了。
他认识这个编号。
甚至可以说,他对这个编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是……克雷格?”
维克多失声叫了出来。
克雷格,安布雷拉欧洲分部的高级武装总监,也是当初安布雷拉的核心热门人员。
但一年前,克雷格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时,连同他带领的整个小队一起人间蒸发。
安布雷拉公司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寻,最后只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克雷格残破的制服,总部也依此判定他死亡。
可是现在,这个本该死透了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而且还戴着这种面具,成了一个老头子的保镖?
维克多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那个站在窗户边,身形极其魁梧,右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弯曲的人。
那是北美分部的实验体,代号“暴熊”,半年前在转运途中失踪。
那个双手修长指甲呈现出暗金色的女人。
那是情报部的王牌特工,注射了变异血清的艾米丽,三个月前失去联系。
维克多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些人,全都是安布雷拉公司判定为失踪或者死亡的高级人员!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全都注射过公司最核心的病毒血清,是安布雷拉最宝贵的生化兵器和战力!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维克多冲着萨德勒厉声咆哮。
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安布雷拉的病毒控制技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
哪怕是那些没有脑子的暴君,也需要植入复杂的战争芯片才能进行指挥。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神棍一样的老头,竟然无声无息地控制了这么多高级病毒进化者?
甚至连克雷格这种拥有极高自我意识和反抗精神的干部,现在都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站在他面前。
这简直颠覆了维克多的认知。
萨德勒双手拄着手杖,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做了什么?”
“我只是赐予了他们真正的救赎。”
萨德勒抬起头,黄绿色眼睛里充满狂热。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妄图用科学和病毒去掌控生命,去扮演上帝。”
“但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进化。”
“我清除了他们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欲望,用神圣的恩赐填满了他们的躯壳。”
萨德勒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现在,他们不再是你们安布雷拉的工具,而是我最忠诚的教徒。”
维克多咬紧牙关。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老头掌握着一种比安布雷拉病毒更可怕,也更直接的控制手段。
逃!
必须马上逃!
要把这个情报带回总部!
维克多的肌肉瞬间紧绷,双腿猛地发力,想要撞碎旁边的窗户逃出去。
“拦住他。”萨德勒淡淡地开口。
就在维克多刚刚起步的瞬间。
克雷格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砰!
克雷格一脚狠狠踹在维克多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量大得离谱。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踹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还没等他滑落下来。
另外两个面具人已经冲了上去。
“暴熊”伸出那双铁钳大手,死死扣住了维克多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艾米丽则一脚跺在维克多的膝盖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维克多的右腿直接被踩断。
“啊!”
维克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但按住他的人,全都是曾经和他同级别甚至比他更强的怪物。
在这三人的压制下,维克多就像是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蛤蟆,根本动弹不得。
萨德勒慢悠悠地走到维克多面前。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
萨德勒伸出那只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维克多因为剧痛而满是冷汗的脸颊。
“很快,你就会和他们一样,感受到主的恩典。”
“你会忘记恐惧,忘记痛苦,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一部分。”
“去你妈的恩典!”维克多破口大骂。
克雷格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维克多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墙上。
同时,克雷格粗暴地捏住维克多的下巴,用力一掰。
咔哒。
维克多的下颌骨直接被卸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遭遇辱骂,萨德勒一点也不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解开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条粗大银质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极其精致的金属小瓶。
萨德勒拧开瓶盖。
里面装的不是水。
而是一种呈现出琥珀色的液体。
在那液体中间,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在游动。
就像是某种活着的虫卵。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
他拼命地摇头。
因为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克雷格的手像铁箍一样固定着他的脑袋。
萨德勒将金属小瓶倾斜,对准了维克多张开的嘴巴。
粘稠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滴落。
啪嗒。
液体落在维克多的舌头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刚一接触到唾液,立刻化作无数根细小的触须,顺着维克多的食道疯狂往下钻。
“唔!唔唔!”
维克多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死死往上翻。
萨德勒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得干干净净,然后满意地重新挂回脖子上。
克雷格松开了手。
维克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嗓子眼。
他想把那些东西吐出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做完这一切,萨德勒转过头,看向窗外。
透过厚重黑色帆布的缝隙,隐约能看到远处神之国营地升起的浓烟。
“我们该走了。”
萨德勒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力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萨德勒虽然狂妄,但他并不傻。
他刚才在远处,亲眼看到里昂隔着几百米的高空,仅仅虚握了一下手,就将几头第四代暴君捏成了肉泥。
这种纯粹而暴力的超自然力量,就算是萨德勒现在也不愿意去正面硬碰硬。
在没有彻底完成他的“圣体”计划之前,贸然和这种怪物交手,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而目前,他也只能依靠一些寄生虫才能控制别人。
可如果他面对的是里昂,里昂甚至能隔空直接给他捏爆,更别提接近里昂甚至是把寄生虫喂给里昂了。
“带上他,立刻撤离。”
萨德勒用手杖指了指地上的维克多。
“暴熊”弯下腰,一把抓起维克多的后领,将他扛在肩膀上。
一群黑袍人迅速跟在萨德勒身后,悄无声息地顺着烂尾楼的后楼梯撤离。
没有惊动外面还在四处搜查的救世军。
维克多被倒挂在“暴熊”的肩膀上。
他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逃跑的事情。
因为他体内正经历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变异。
那琥珀色的液体进入胃部后,外层的粘液瞬间被胃酸溶解。
里面那些微小的黑色颗粒瞬间苏醒。
它们顺着维克多的胃壁,疯狂地钻进他的血管里。
“呕——”
维克多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顺着“暴熊”的后背滴落在地上。
他的内脏仿佛被无数把锯子在来回拉扯。
疼。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维克多的皮肤下,开始出现一根根粗大的青筋。
这些青筋不正常地扭曲着,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虫子在他的皮肉下面疯狂蠕动。
他的血管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寄生繁殖,开始大面积破裂。
大片大片的紫黑色淤斑出现在维克多的脸上和脖子上。
“杀了我……杀了我……”
维克多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挤压。
眼睛周围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整个眼眶肿胀得像两个紫色的血瘤。
原本正常的眼白,此刻已经被彻底染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大脑里的神经元正在被那些寄生体强行接管。
在彻底昏厥之前。
维克多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幻觉。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他看到成千上万只长着复眼的黑色甲虫,从他的毛孔里钻出来,啃食着他的血肉,最后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