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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戮•卷三 潜龙出渊 风起青萍 第二十四章 残躯醒转 秘藏深潜

    偏殿的木窗半开,晨雾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床榻边凝成细碎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越的轻响。

    沈辞的指尖先是极轻微地颤了颤,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手腕微微动了动,原本覆在掌心的结痂因这细微的动作,裂开了一道细缝,渗渗出极淡的血丝,又被周遭的灵气迅速温养、收敛。

    他昏昏沉沉地醒了,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回笼,最先袭来的不是丹田灵气的流转,也不是经脉的灼痛,而是喉咙里干涩到发疼的滞涩感,像是有一团火卡在喉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眼皮重若千斤,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渐渐清晰——是偏殿熟悉的木梁,梁上挂着半旧的布帘,鼻尖萦绕着续脉草淡淡的苦涩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养气丹气息,正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渗入体内。

    “醒了?”

    守在床边的执事闻声抬头,见沈辞睁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道:“长老吩咐过,要等你醒了立刻回禀。你这一昏就是两日,多亏了续脉草吊着命,不然……”

    执事的话没说完,但沈辞已然明白。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自己的身躯——盖在身上的薄被下,身躯依旧单薄得厉害,周身肌肤的结痂还未完全脱落,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渗血,经脉间的钝痛虽未完全消散,却比昏死时好了些许,至少能勉强运转一丝灵气温养。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是缓缓闭上眼,凝神内视。

    丹田内,混沌灵气依旧沉稳如潭,被他死死压制在引气境初级的表象之下,没有丝毫泄露;气海四周,被强行压碎又粘合的经脉,在续脉草药力的滋养下,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愈合,每一丝灵气的流转,都带着细微的酥麻感,而非之前的撕心裂肺;而那部早已突破至小成的《清玄引气诀》,运转路线早已圆融贯通,只是被他刻意压着速度,维持着引气境弟子该有的灵气波动,半点不露出破绽。

    确认自身隐秘依旧守得严实,沈辞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刚醒的虚弱:“我……还能撑住。”

    执事见他醒转,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连忙递过一旁温着的温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长老说了,等你醒了,让你在偏殿好好养着,核验的事不必挂心,宗门自会记录。”

    沈辞点了点头,接过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那股滞涩感,也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些许。他抬眼看向执事,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劳烦长老与你了,日后不必特意轮值,我自行调养便可。”

    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辞这是怕引来过多关注,泄露破绽。他连忙应道:“这是长老的吩咐,不敢违逆。你安心养伤,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任何动静随时禀报。”

    说罢,执事便退出了内间,守在门外,将空间留给了沈辞。

    内间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晨雾流动的轻响,还有沈辞极轻微的呼吸声。

    他重新躺回床榻,没有急着运转灵气疗伤,而是静静躺着,任由续脉草药力与丹田的混沌灵气,缓缓滋养着寸断的经脉。

    两日的昏死,三日的反噬,再加上核验广场的极致煎熬,这具残破的身躯早已到了极限,可他的心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长老最终没有查出端倪,只当他是苦修失控走火入魔,这是最好的结果。赵虎的冤屈得以洗清,广场上的风波平息,没人再盯着他的破绽,这为他养伤、藏锋,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只是,经脉寸断的反噬虽暂被灵草压制,却也留下了隐患——他原本强行压境的力道,因这次反噬,变得比之前更稳,也更难挣脱。但这并非坏事,至少能更好地掩饰他的真实修为,让他在引气境初级的表象下,有足够的时间打磨经脉,夯实道基。

    沈辞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触碰到身侧被角,能感受到布料下自己手腕的纤细,还有肌肤下隐隐跳动的脉搏。他想起昏死前,那些弟子的讥讽、鄙夷,想起长老的怒斥,想起赵虎的哭腔,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

    这些非议与误会,于他而言,不过是修途上的尘埃。他本就没打算让旁人知晓自己的真实底蕴,更没指望这群只看表象的弟子能理解他的隐忍。

    他的道,在丹田深处,在那片被死死压制的混沌灵气里,在那部小成的功法里,而不是在外人的眼光里。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床榻的被角上,映出细小的尘埃。沈辞缓缓闭上眼,再次运转灵气,这一次,他不再强撑着维持引气境的表象,而是任由丹田的混沌灵气,以最缓慢、最隐秘的速度,渗透进寸断的经脉之中。

    每一丝灵气的流转,都带着细微的痛楚,却也带着重生的希望。经脉在一点点愈合,结痂在慢慢脱落,残破的肉身,在混沌灵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而偏殿之外,核验广场的喧嚣早已散去,弟子们陆续返回各自的居所,开始为后续的宗门任务做准备。赵虎虽洗清了冤屈,却也没再像之前那般骄横,整日待在演武场潜心修炼,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只是偶尔路过偏殿时,会远远望上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愧疚,也有不解——他始终想不明白,沈辞好好的,为何要把自己修成经脉寸断的模样。

    外门的执事们按长老的吩咐,每日都会给沈辞送去续脉草和养气丹,却从不多加打扰,也没人试图探查他的丹田与真实修为。

    沈辞有混沌灵气护体,有小成的功法傍身,有远超常人的隐忍与心性。他就像一条潜于深潭的龙,看似孱弱,实则早已蓄势待发,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潭而出,扶摇直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床榻中央,沈辞的呼吸变得平稳,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肉身更加强韧,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道基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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