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苏娜娜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她把木铲和剩余的药粉藏好,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边,
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
然后,她换了一件兽皮披肩,把那件旧披肩卷起来,塞进了帐篷最底下的角落里。
一切妥当。
苏娜娜在铺盖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嘴角却笑了,
大雄死了。
死无对证。
尘澜即使看到了大雄的脸,也查不到她头上,
因为大雄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
没有人会为一个低阶狐兽人的失踪而大动干戈。
风凌凌那边也一样。
迷魂草的药液已经被兽皮被和枕头吸收了,
即使尘澜和银绝发现了药,也无法追溯来源。
部落里会用迷魂药的兽人不在少数,这种东西在密林里随处可见,谁都可以采到。
查不出来的。
一切都干干净净。
苏娜娜翻了个身,把兽皮被拉到了下巴。
她在想一件事。
尘澜和银绝,为什么会出现在风凌凌的房子附近?
尘澜还好理解,他住的树离风凌凌不远。
但银绝,他的巢穴在营地的另一端,巡夜的路线也不经过那边。
他为什么会专门跑到风凌凌的房子附近?
苏娜娜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看来风凌凌和她的兽夫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风凌凌没有身败名裂,大雄已经死了,迷魂药的线索断了。
短时间内,她不能再对风凌凌出手,否则太容易暴露。
再加上这具身体现在也有点虚弱,根本就不好操作。
现在唯一迫在眉睫的就是,另一个穿越者。
那个穿越者,还在暗处。
也许就是风凌凌本人。
也许不是。
但不管是还是不是,她都必须尽快确认。
因为,这个部落,只能是她的。
想到这,苏娜娜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风凌凌的房子。
风凌凌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看了好几秒,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累。
浑身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骨头酥软,肌肉酸胀,
她试着坐起来,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衣服。
她的衣服不对。
上身的兽皮衣散了,
那橙色的小内衣除了前面还勉强挡着,后面完全松开了,
凉飕飕的空气贴在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腰间的兽皮裙也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胯骨下面,低头一看,
屁屁露在外面。
清清爽爽,
一丝不挂。
风凌凌:“……”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解释眼前的情况。
她记得自己昨晚采完配菜回来,躺在铺盖上睡觉,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凌凌手忙脚乱地把内衣系带拉紧,又把兽皮裙提上来系好,
整个人缩在铺盖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感觉好像被人调戏了一样?
不对,
谁会口味重到调戏她?
她现在这具身体,胖得跟球似的,别说男人了,连丧尸都未必下得去嘴。
就在她崩溃的边缘,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风凌凌一愣。
系统?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绑定了这么个东西。
“宿主不用担心,昨晚是银绝和尘澜救了你哦,这说明你对他们的攻略是有帮助的~”
风凌凌:“……???”
什么攻略?
什么帮助?
她在梦里露着屁股被人看光了,这叫有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在脑子里吼了一句。
“系统!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宿主,你昨晚中了迷魂草的毒,银绝和尘澜帮你解了毒。”
迷魂草?
风凌凌愣了一下,努力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
找到了。
兽世里一种常见的催情植物,
汁液可以渗入布料和兽皮,通过皮肤接触吸收,让人神志模糊、身体发热,意识失控。
“迷魂草?我没吃它啊!”风凌凌更疑惑了,
“别说吃,我穿书到目前为止,见都没见过这传说中的东西!”
“是风白禾弄的,她趁你盖房子时,潜入你的房间,在兽皮被和枕头上洒了迷魂草的汁液。”
风白禾。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又在作什么妖?
等等。
风凌凌的脑子转了一下。
不对。
风白禾本身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总是喜欢扮柔弱,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在首领面前哭诉卖惨……这些事她没少干。
原主很多坏名声,有一半是被她的手段,
所以,风白禾在她的铺盖上下迷魂草,这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
她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明了?
下药,安排人闯入,算好时间支走长珩和金云,
昨天她就很奇怪,金云和长珩两人怎么会同时被安排去值班?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是风白禾的手笔,
可这也不是那个白莲花风白禾能做到的事。
风凌凌皱了皱眉。
“系统,你确定是风白禾?”
“确认,系统全程监测,风白禾于昨日下午潜入宿主房间,在兽皮被和枕头上分别滴洒迷魂草汁液七滴和三滴,停留时间约四十息,随后离开。”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慢慢消化这个信息。
难怪她躺下的时候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
那股淡淡的辛辣甜腻味,她还以为是新房子里某种植物的味道,
原来是迷魂草。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系统分析,风白禾的目的是让宿主在媚情果药力发作后神志不清,然后,安排人闯入房间制造丑闻,让宿主身败名裂。”
风凌凌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安排人闯入?
“还有人?”
“有,风白禾控制一个低阶狐兽人叫大雄,让他昨晚潜入宿主房间。”
“不过,被巡夜的尘澜发现并制止了。”
“控制?”
风凌凌注意到了这个词。
“怎么控制的?”
“系统检测到风白禾使用了一种精神控制手段,具体原理未知,”
“但效果类似于深度催眠,该狐兽人在被控制时意识模糊,完全服从风白禾的指令。”
精神控制手段。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风白禾,什么时候会精神控制了?
原主记忆里的她,只是个耍诡计的白莲花,怎么可能掌握精神控制?
除非,她也觉醒天赋技能。
可这样也不对啊,
要是风白禾觉醒了天赋技能,她一定会敲锣打鼓,让整个部落都知道她觉醒天赋的事。
她变了。
或者,
她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个样子。
风凌凌想起了那张在河边捡到的兽皮,上面刻着的阿拉伯数字。
1,2,3,4,5。
她之前一直在想,写这些数字的穿越者是谁。
那如此排除,穿越者会不会就是风白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风凌凌否定了自己。
不。
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风白禾确实在她的铺盖下了药,确实使用了精神控制手段,确实在布局算计她,
但这些只能说明风白禾是个有手段的敌人,不能说明她是穿越者。
万一,扔兽皮的人不是风白禾,而是另一个她还没发现的穿越者呢?
风凌凌闭上眼睛,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信息,
第一,风白禾在她的铺盖下了媚情果,目的是让她身败名裂,
风白禾有精神控制能力,但不确定这是兽世本来的力量还是穿越者的异能。
第二,河边的兽皮上有人写了阿拉伯数字,试探有没有穿越者。
兽皮被扔掉了,说明看到它的人要么看不懂,要么不想暴露自己。
第三,她昨晚中了迷魂草的毒,被银绝和尘澜救了,这两个人看到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想到这里,风凌凌的脸又黑了一度。
“系统!”
她咬着牙,“我昨晚被他们看到了多少?”
“根据系统记录,尘澜抱着宿主约四十七分钟,期间宿主主动贴近尘澜胸膛,双手攥住其兽皮衣襟,面部埋入其颈窝处。”
“银绝为宿主采摘清魂果解毒,往返用时约十三分钟,返回后亲手将清魂果汁液喂入宿主口中,”
风凌凌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是那种烧着了的,
冒烟的,
恨不得原地蒸发的那种!
四十七分钟。
她贴在尘澜怀里四十七分钟。
还攥着他的衣襟。
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还……
“我有没有做什么更离谱的事?”风凌凌用最后一丝理智问了一句。
小熊猫沉默了两秒。
“宿主确定要听?”
“……说。”
“宿主在药力作用下,曾试图解开上身衣物,被尘澜用兽皮覆盖阻止。”
“后宿主将兽皮被掀开,趴在地面上打滚,期间兽皮裙被自己掀起,暴露,”
“停!停停停!”
风凌凌猛地打断了系统,双手捂住了脸,
够了。
她听够了。
不需要更多细节了。
她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不对,她已经有房子了,可以直接在房子里待一辈子,
永远不出门,永远不面对那两个人。
“系统。”风凌凌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兽皮被被下了迷魂草?”
“宿主,系统检测到攻略目标在宿主房间附近,这是一个很好的帮助宿主攻略目标的机会,所以贴心地没有打扰。”
风凌凌:“……”
“你的意思是,我被下了迷魂草,衣衫不整地昏睡一整晚,还被两个兽夫看光了,这叫机会???”
“宿主,机会往往和危险并存。”
小熊猫的语气像是在吃瓜,
风凌凌深呼吸。
再深呼吸。
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
没用。
她还是想把这个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我没发现什么机会。”她咬牙切齿,
“而且我小内衣和兽皮裙都掀开了,在银绝和尘澜面前已经丢了大丑了。”
她不认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上她昨晚那种邋遢的样子。
衣衫不整,浑身滚烫,趴在地上打滚,露着屁股,
风凌凌的心拔凉拔凉的。
比昨晚被迷魂草烧了一整夜还凉。
好不容易有一点进展的攻略,这下全完了。
“对了……”
风凌凌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狐兽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系统无法追踪,该目标在昨晚被尘澜击退后,离开了宿主房间范围,随后信号消失。”
信号消失?
风凌凌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低阶狐兽人,被尘澜甩飞之后,按理说应该受伤不轻,不可能跑太远。
信号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刻意躲到了系统监测范围之外。
要么,
他不在了。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如果风白禾真的如她所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个兽人的处境,恐怕比她更糟。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在棋手眼里,只有一个下场。
风凌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现在,
她得先想办法面对那两个人。
银绝和尘澜。
昨晚救了她的人。
也是看到了她衣衫不整、趴在地上打滚,露着屁股的人。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丢脸?
丢脸算什么。
她风凌凌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
风凌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房子。
…………